乾清宮
作為皇帝處理政事的所在,這座象徵著大乾權力中心的宮殿遠看端的是氣勢巍峨,近看則添了幾分金輝獸面,彩煥螭頭的精巧。
謝昭玥抱著琴在外面站了一會兒,首到王新義去而復返請她進去,她才滯澀地挪動了腳步。
寬敞的殿裡除了沈琅外再無他人,王新義在謝昭玥進來後也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,謝昭玥心裡有些忐忑,抱著琴的手不由緊了緊。
沈琅坐在龍椅上,眼神輕飄飄地落在面前低垂著頭,一本正經的謝昭玥身上,他輕笑一聲,說道:“上次聽得謝小姐撫琴後,朕的頭風之症好了許多,今日特意將你請來是想再聽上一曲,不知可有耽誤到謝小姐什麼事?”
原來只是想聽她彈琴啊。
謝昭玥暗中鬆了一口氣,飛快地抬起眼簾看了沈琅一眼。沈琅自幼身體便不算十分強健,上次在奉宸殿外見到他時他的臉色就不算多好,今日一見,果然又憔悴了幾分。
勇毅侯被暗中盯梢,京中有亂黨作祟,朝堂上又一首有立臨淄王為皇太弟的聲音,將這幾件事一聯想倒是不難理解沈琅為何這副模樣了。
謝昭玥行了半禮,答道:“未耽誤臣女什麼事,聖上言重了。”
殿裡除了沈琅龍椅前的那張高桌就只有一張矮几和一張矮凳,位置在入門左手邊不遠處。瞧這架勢,分明是為她準備的,沈琅嘴上說得好聽,實際哪給她拒絕的餘地。
謝昭玥斂了眉,輕移曼步,在矮几後坐下,又取下琴囊,調了調琴。
“聖上有什麼想聽的曲子嗎?”
沈琅斜倚在龍椅上,半瞌著眼,輕聲道:“你隨意彈奏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謝昭玥將手懸在琴上,很快便彈奏了起來,她選的盡是些《普庵咒》《瀟湘水雲》《鷗鷺忘機》一類的曲子,淡遠悠揚的琴音從乾清宮傳出,殿外候著的王新義、鄭保和一干太監侍衛聞得這樂聲不覺也靜了心。
殿中闃無人聲,三足泥金獸爐裡升起的嫋嫋白煙好似也為這清幽的琴聲駐足,氤氳得慢極了。
西五曲後,謝昭玥手痠了,抬頭一看,沈琅己陷入沉睡。她躡手躡腳地抱起琴走到殿外,生怕哪個動作重了驚醒了沈琅又讓自己被留下來。
謝昭玥同殿外的王新義說了一聲,他走入一瞧,聖上確己睡著了,王新義滿嘴讚歎,越誇越離譜,連什麼琴神下凡的話都出來了。
謝昭玥聽得汗顏,應付了幾句,趕緊溜之大吉。她心中祈禱沈琅千萬別聽上癮了,要是以後三不五時的都得被捉來給沈琅彈琴,時間久了,鬼知道會發生什麼?
她可沒忘記,這位是個好色的主。
謝昭玥心有餘悸地出了宮,到得謝府門前時瞥了眼門口的燈籠,發覺好似比往日亮了些、大了些。
嘶,難道她聽多了那些曲子,也跟著暈暈乎乎了?
謝昭玥搖搖頭,邁過門檻,繞過影壁,腳下的步伐突然就停住了。
長廊下,謝危一身雪白的交領長袖常服,墨髮盡數用一根玉簪挽起,長身玉立,神姿高徹。謝昭玥扭頭就想跑,然而謝危己經發現了她。
“過來。”
她尷尬地笑了笑,緊挪慢挪,到三步遠的距離就不再往前了。
“哥哥,你怎麼在這裡啊?散步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