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察貴人以為成功抱上了姝棠的大腿,心頭雀躍,離開的時候連腳步都是輕飄飄的,看起來比得了皇上的寵幸還得意。
姝棠聽人說了這麼一大通奉承,有些頭暈,命人將殿內的窗戶都開啟,又點了一爐子蘇合香,微風燻冷香,腦中的清明又恢復了過來。
到了快用午膳的時候,紫蘇才回到承乾宮。
“這一趟怎麼去了這麼久,可是路上遇到了阻礙?”
姝棠單手撐在一個織金團花軟枕上,整個人慵懶得斜倚著,手中的一冊《全唐詩》己翻了大半。
“那檔案不難找,是奴婢在太醫院遇到了那個溫太醫,多聽了一耳朵,所以耽擱了一會兒。”
“又出什麼事了?”姝棠蹙眉。
“莞常在身邊的宮女急慌慌請了溫太醫去碎玉軒請脈,沒多久溫太醫就回稟了皇后,說莞常在心悸受驚,突發時疾,需要靜養。”
“心悸受驚?就為了華妃罰夏常在的事?”
這位莞常在,膽子有這麼小嗎?
“好像還有別的。御花園的井裡出現了一具宮女的屍體,聽說被莞常在撞見了,估計是被髒東西嚇到了吧。”
一天之內聽到這麼多陰私事,饒是姝棠性子再淡遠都不免有些煩躁。
她擱下手中的詩集,長嘆一口氣,“真膽小也好,藉口避寵也罷,左右隨她去。太醫院那邊華妃的脈象檔案是怎麼個說法?”
“奇了,篇篇都是平安。”
“同一個太醫瞧的?”
“不是,有好幾位。章太醫、李太醫、江太醫、趙太醫…太醫院大半的太醫幾乎都給華妃瞧過。”
“難道…是中宮動的手腳?”澤蘭不確定道。
皇后?姝棠搖了搖頭。
烏拉那拉氏在前朝勢微,年羹堯又風頭正勁,皇后就是有這心也無這力。如此一來,能讓太醫院上下統一口徑便只剩下皇上和太后了。
姝棠眼前驀然劃過胤禛那雙幽深的丹鳳眼,念頭急轉間,她不由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皇上一定是知道的!甚至這一切可能就是他的授意。
大中午的,屋外忽然颳起了一陣秋風,院子裡的紫竹吹得颯颯亂響,突如其來的涼意好似滲進了人肌膚裡,連帶著心都冷了半截。
“麝香之事以後不要再提了,都當我們從未發現此事,把嘴都閉緊了。”姝棠鴉羽般濃密的眼睫低垂,在眼眶投下了一片陰影。
“是。”
“是。”
新入宮嬪妃開始侍寢的這一日,宮裡出奇的安靜,連華妃都沒有折騰。大家心知肚明,今夜皇上只會去一個地方。
太陽還沒落山,蘇培盛就傳來了旨意,說皇上今晚會來承乾宮用晚膳。
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,但得知主子娘娘會是第一個承寵的人,陳寧和蘭茵小桂子等一干宮女太監還是忍不住面染喜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