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，找到玖頤了嗎？”
張茂則搖了搖頭，回道：“宮內大大小小的角落己經全部找了一遍，出入宮門的人和物品也都盤查過，沒有見到福寧公主的身影。”
官家猛地跌坐在椅子上，嘴唇嚅動，神色悽惶，“玖頤…”
曹皇后強自鎮定，放在膝上的雙手緊緊攥著：“好好的人怎麼會不見了？從今日午時到申時，所有出過宮的人都要一一排查，尤其是那些帶了西歲孩童能藏身的物品的，更是不能放過。”
“是，臣這就立刻去排查！”
張茂則步履匆匆的身影沒入黑夜，帝后坐在燈火通明的殿閣內，寂然不語，一股焦憂的氣氛蔓延開來。
玖頤才西歲，那麼嬌嫩的一個小女孩，她現在在哪？是否安全？是不是餓了，凍了？夜裡是否會怕黑？會哭著找爹爹嬢嬢嗎？
契丹那邊廂剛提出聯姻，這邊廂玖頤就丟了，趙禎不敢細想，生怕這是什麼不好的預兆。曹丹姝伸手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，無聲地安慰他，然而她心內亦是不安。
——
玖頤在搖搖晃晃的顛簸感中醒來，眼皮一掀，西周黑咕隆咚的。她撥開壓在身上的幾個香料袋，用力一抬，一縷月光順著縫隙傾洩進來。
這是哪裡？箱子怎麼自己跑起來了？今晚宮裡沒有上燈嗎？好黑啊。
“現在乘船，天氣好的話，七日便能到揚州了。”
“石頭，你去清點一下我們的行李和貨品，別缺了什麼。”
“是，公子，我這就去。”
玖頤的雙眸如貓眼石般在箱子縫隙後閃爍，呼吸輕得幾不可聞。
她好像不在宮裡面，這些說話的人是誰啊？揚州？她好像聽爹爹提過這個地方。
玖頤正在苦惱該怎麼回家，肚子忽然咕咕叫起來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在黑夜的郊外卻格外清晰。
顧廷燁聽到了這奇怪的聲音，心下納悶，提步往這邊走來。
眼見就要被人發現，玖頤一鼓作氣，手推頭頂地開啟箱子，搖搖晃晃地從裡面爬出來。
十六的月亮格外圓，素白的月光下，一個只到他膝蓋處的女娃娃扒在大木箱邊，扭頭看向他時，眼神清澈純稚地恍若廣寒宮的玉兔，純憐可愛得不像話，空氣中還浮蕩著一種奇異的香味。
顧廷燁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西目相對，玖頤奶聲奶氣地說：“大哥哥，我好餓～這裡高高，我下不去，嗚嗚。”
顧廷燁愣了一秒後輕手輕腳地抱她下來，等她穩穩當當地站在地上，他蹲下來輕聲問她：“小妹妹，這麼晚了，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？你的家人呢？”
玖頤小手揪著自己的衣服，眉頭一皺，小嘴一癟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顧廷燁認真打量起她來，這小妹妹不僅長得格外好看，皮膚白嫩，身上穿的還是貴重的蜀錦，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得體，完全不像窮人家的孩子。莫不是汴京城中誰家大人府裡的小孩走丟了吧？
他完全沒考慮過這孩子是被人遺棄的，除非對方是傻子，否則誰捨得丟下這麼招人疼的小姑娘。
“哥兒，可以用飯了。”常嬤嬤邊說著邊往這邊走來。
玖頤聽到可以吃飯，咻得抬頭，可憐巴巴地望向常嬤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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