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嬤嬤的兒媳吳氏正在廚房裡弄午飯,院落上有裊裊炊煙。
大門傳來動靜,吳氏猜測應該是婆婆回來了,放下手中的木勺,雙手在衣衫下襬擦了擦,出去相迎。
“娘,午飯就快好了,您稍微歇歇…”吳氏剛踏出門檻就愣在原地,“娘,這小囡囡是誰家的孩子?”
娘去一趟東京說是去接主家的哥兒,怎麼還順路去天上偷了個小仙女?
常嬤嬤神情與尋常無異,但細看之下能從那微吊的眉梢瞧出一絲驕得之情。她放下包袱,抱著玖頤坐到木椅上,“這孩子與家裡人走失了,大概要在咱們這住上一陣子,你和老大可不要在外面瞎咧咧。”
“兒媳省得,省得!”
吳氏喜笑顏開,伸手就想抱抱玖頤,常嬤嬤端起面容,拍開她的手。
“小姑娘還沒吃午飯呢,先做飯去!”
吳氏不敢在婆婆面前造次,轉身回到灶鍋前弄勺。
常嬤嬤沒有孫女,就把玖頤當成親孫女疼,衣食住行,樣樣親力親為,生怕她有一點不適。
顧廷燁前兩日去揚州通判盛家參加了大姑娘盛華蘭的定親宴,雖說比不得東京,好歹是個熱鬧場面。他本有意帶玖頤去玩一玩,誰料人小姑娘不感興趣,和常嬤嬤去了鄉下莊子捉魚趕鴨,好幾日都沒回來。
外公和白氏家產的事己料理完畢,那日宴會上他新識得了盛家的二哥兒長柏,兩人頗為投契,約了今日乘船泛揚州河。
“仲懷,你不是家中有小孩要照顧,這幾日都不得空嗎?今日是怎麼了,竟忽然有興致約我出來。”
顧廷燁右手握著魚竿,左手靠在腦後,大刀闊斧地坐在躺椅上,懶洋洋地說道:“還說呢。小姑娘玩瘋了,估計都想不起來還有我這哥哥了。”
盛長柏腰背挺得筆首,沉思了一會兒,認真地說:“定是你混不吝,惹惱了小姑娘,人家不愛搭理你。”
顧廷燁笑了笑,繼續望著河面發呆。
己經過去十一日了,京中怎麼半點訊息都沒有。難不成這女孩家裡人真不要她了?
一股難言的燥鬱和迷茫纏繞在心頭,顧廷燁不由得蹙了蹙眉。
不知什麼時候靠近他們大船的一行人忽然破水而出,來人身穿黑衣,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珠子,目露兇光,二話不說上來就砍。
顧廷燁不見慌亂,心神一凜,抓起魚竿當棍子,耍得虎虎生風。
盛長柏不懂武功,對方人數又多,幾個回合下來難免掛彩,時間一久,體力不支,更是左支右絀。
顧廷燁將盛長柏護在身後,兩人被逼到船舷邊緣,若此刻對方發動攻擊,除了跳河他們別無他路。顧廷燁雖身形狼狽,但氣勢不減,惡狠狠地盯著這幫殺手。
白家那幫老傢伙,這是狗急跳牆了啊。
他正思索著有幾分可能全身而退,前方不遠處,一艘高大威赫的官船破浪而來,迅速朝這邊逼近。
那是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