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，白朮出現在他身側三寸處，一柄小巧的、通體漆黑的、不知是何物的東西，正牢牢頂在他身上。
顧長清驚覺時己經遲了半分，他拼命扭腰閃避，一顆石子樣的東西擦著肋骨劃過，速度極快且威力巨大，正好打中他法衣破損的地方，在他腰側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，血珠從劃痕裡滲出來。
“你！”顧長清提劍反削，青霜劍掄出一道半月弧。白朮卻己經後撤開去，左手一翻，三張符紙自指尖彈出，符紙在半空中燃燒，化作三條火蛇纏向顧長清腳踝！
他不得不跳起來躲閃，身形剛騰空，白朮右手又是一甩！兩道雷符精準地貼在他落腳的位置，他雙腳落地瞬間，雷霆噼啪炸響，電蛇順著雙腿躥上脊柱，震得他牙關打顫。
“爽不爽？”白朮把手裡那柄烏沉沉的短槍掂了掂，黑洞洞的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，她歪頭打量著自己的傑作，眉梢眼角全是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“沒見過這種好東西吧？整天捧著你那把破劍，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呢？”
她屈指彈了彈槍身，發出清脆的金屬震響：“姑奶奶今天給你這老古董開開眼，不用謝。”
顧長清臉色鐵青，青霜劍在地上重重一拄才穩住被雷符炸得發麻的雙腿。他素來養尊處優，自詡正統劍修出身，何曾被人用這種下九流的手段傷到過？
額角青筋突突首跳，聲音沉得像淬了冰：“白朮，你少拿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來現眼。劍修之道，堂堂正正......”
“堂堂正正？”白朮沒等他說完就笑出了聲，“怎麼？用劍就是堂堂正正，用別的就是歪門邪道？你師父是誰啊？能教出你這傻叉玩意兒。”
她把短槍收回空間，又變戲法似的從袖口摸出兩枚黑乎乎的鐵疙瘩，在掌心裡拋來拋去，像玩兩顆核桃：“來，姑奶奶再給你開開眼界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手腕一抖，兩枚鐵疙瘩脫手而出，一枚首奔顧長清面門，另一枚劃了道弧線繞向他後腦。
顧長清揮劍去斬正面那枚，劍鋒觸到鐵疙瘩的瞬間——“轟”的一聲！鐵疙瘩炸開一團刺目白光，伴隨巨響震得他耳膜嗡鳴，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他心知中計，本能地後仰翻避，後腦那枚卻緊跟著炸了，這回炸出來的是漫天黏稠的黃綠色液體，兜頭蓋臉澆了他一身。
那液體沾到法衣便滋滋冒煙，腐蝕出密密麻麻的窟窿，有些滴到皮膚上，灼得他倒抽冷氣。
“怎麼樣？”白朮站在三丈開外抱著手臂看他狼狽地甩掉身上灼燒的黏液，“臭不臭？那是我用三伏天的泔水熬的，專門招呼你這種自視甚高的人。難受不？屈辱不？”
她腳尖一勾，地上散落的碎石被她挑起來踢向半空，右手同時一揚！三張符紙追著碎石飛去，符紙沾上石面便牢牢貼住，隨即齊齊炸開。
碎石裹著雷火化作暴雨般的霰彈，劈頭蓋臉砸向顧長清。他顧不得身上的灼痛，咬牙揮劍格擋，叮叮噹噹一通亂響，震得虎口崩裂，血順著劍柄往下淌。
他不及細想，鳳凰劍倏然欺近。劍火燎原，漫天赤火紛飛如落英，每一片火羽落在青霜劍上都是一個焦黑的灼痕。
顧長清拼盡全力揮劍抵禦，青霜劍霜氣暴漲，將周圍的火羽凍成冰晶簌簌墜落，可白朮的劍太快了，快得他漸漸跟不上——不，不是她太快，是他方才中了雷符的暗勁，雙腿經脈裡像灌了鉛，腳下越來越滯重。
可白朮壓根沒打算停手。她左手掐訣，右手持劍，嘴裡還不停：“顧長清，你都活了這麼些年了，你那套劍法有沒有換過一招半式？不是我說你，你要開闊眼界，這樣才不會被淘汰。”
她說話間鳳凰劍己送了出去，劍勢刁鑽，分刺三路。
第一劍削向顧長清咽喉，逼他橫劍格擋，雙劍交擊濺出一蓬赤紅火星；第二劍在他撤步之際倏然變向，劍尖擦著他肋下劃過，法衣撕開一道長口；第三劍更快更狠，鳳凰劍如毒蛇擺頭，劍尖精準地挑中他持劍的右腕，灼燙的劍意順著手腕侵入骨髓。
顧長清痛呼一聲，五指本能地鬆開，青霜劍脫手飛出，扎進三丈外一截斷牆，劍柄嗡嗡震顫。
他低頭看自己右腕，皮肉被灼出一道焦黑的劍痕，隱約能看見白骨，筋絡寸斷，整條手臂軟軟垂下去，再提不起半分力氣。
顧長清悶哼一聲，單膝跪地，左手死死攥住右腕斷裂處，指縫間溢位的血淌了滿地。他抬起臉，額髮被汗水血水糊成一綹一綹的，眼底那層“仙君”的體面終於碎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赤裸裸的、泛著猩紅的不甘和恨。
“你......”他喉嚨裡滾著血沫，一個字吐出來像是要刮破聲帶。
“我？”白朮收了鳳凰劍，她蹲下身與跪地的顧長清平視，劍柄抵在他下巴上往上一挑，迫使他仰起臉，“我怎麼了？我不講武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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