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如此，他才下定決心親自走這一趟。
一來要親眼看看這女人究竟有何奇異之處，二來正好親自動手，送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上路。
只是萬沒料到，他踏進這扇門不過半盞茶的工夫，就栽成了如今這副任人宰割的局面。
安王發呆的工夫著實不短，白朮也不催，一口一口地吃著盤裡剩下的點心，細嚼慢嚥，神態悠閒，彷彿此刻坐在她對面的不是個王爺，而是一尊擺設。
首到最後一塊點心也落了肚，她起身走到水盆邊淨了淨手，又坐回原處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杯底磕在桌面上，發出“噠”的一聲輕響，這才將安王飄忽的思緒拽了回來。
他眨了眨眼，神思依舊有些恍惚，舌頭打了兩個結才磕磕絆絆地問出一句完整的話來：“你怎麼……你為什麼……知道有毒你還吃？”
白朮斜睨著他，語氣裡有淡淡嫌棄：“你這些藥不行。拿去對付旁人或許還能奏效幾分，拿來對付我，差得遠了。”
安王身上依舊綿軟如泥，此刻橫豎是動彈不得，活脫脫像是擱在她案板上的肉，任她宰割。
他索性破罐子破摔，語氣裡透出幾分認命般的頹然：“你打算怎麼對付我？”
不想白朮只是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：“我沒打算對付你。”
安王一愣：“那你給我下毒？”
白朮：“這樣方便說話。”
安王：“……你想說什麼？”
白朮放下茶杯，神色略微正經了一點：“你以後不必再費心朝我身上動手腳。你也瞧見了，你那些東西對我形同虛設，別再白費力氣，還平白糟蹋了我的飯菜。”
識時務者為俊傑，安王深吸一口氣，乾脆利落地應道：“好，以後不會了。”
白朮點了點頭，又道：“我還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安王：“何事？”
白朮：“我知道你想弒君，但我不希望皇上死在這裡。更準確地說，我不希望他現在就死。我暫時還需要他，得把他留到我的事情做完。”
安王萬沒料到她竟會把自己的心思如此坦蕩蕩地攤在明面上，且弒君這等潑天大事，從她嘴裡說出來，竟如此的輕描淡寫。
他語氣複雜，帶著幾分冷笑：“你既然知道我想做什麼，就該明白這種機會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。這次我若放過了他，下次要等到什麼時候？
等到他回了那座密不透風的京城？等到他把朝堂上下盡數攥在掌心？等到他屁股底下的龍椅越坐越穩？
呵呵，絕無可能！他既然敢送上門來，我便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良機！”
白朮不慌不忙，抬手虛虛按了按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：“不會讓你等太久的，我動作很快。”
安王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你到底想做什麼？！”
白朮：“我要他封我為妃。”
安王登時大感無語，滿腔殺伐之氣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噎得不上不下：“你就……想要這個？這有何難？你今日放我安然無恙地回去，等我大事一成，我也可以封你做妃，便是貴妃，也不是不能商量。”
白朮聞言嗤笑一聲：“你想得倒是挺美。我是誰想封就封的？你若沒有鏡子，總該有尿吧？況且...我覺得他封的比較應景。”
最後一句安王根本沒聽清，他聽到鏡子和尿的時候，怒火就“噌”地一下躥上了頭頂，偏生渾身無力，性命又捏在人手裡，硬生生將這股火氣壓在喉嚨裡，連發脾氣都不敢，憋得麵皮發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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