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朮己經開始倒計時了:“五十九、五十八……”
那聲音不急不緩,跟錘子似的,一下一下砸在趙青心上。
“西十、三十九、三十八……”
趙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胸口像壓了塊磨盤。
“十、九、八、七——”
“給!”趙青閉著眼,從喉嚨深處憋出來一聲,“我給!”
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,她的心在滴血,五百塊啊,那可是她一分一毛攢了多少年的棺材本兒,就這麼沒了啊!
越想越悲憤,不!她不要!那是她的命啊!
趙青腦子開始飛速思考,然後冒出了一點僥倖心理。
要不......先拖過去,就說改天給,之後再翻臉不認,到時候死咬著說白朮誣賴,誰能拿出證據來?白朮能拿她怎麼辦?
反正她和李建國跟白朮有過節這事兒,全軍區的人都知道,她就咬死了說是白朮存心報復、惡意誣賴,誰能拿出真憑實據來?
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執行性非常高,她的聲音也恢復了鎮定:“小周媳婦,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,改天、改天一定給你。”
白朮慢悠悠從兜裡摸出一張紙和一支筆,笑眯眯地遞過來:“行啊,那先把欠條寫了。白紙黑字寫清楚:今欠白朮五百元整,明日中午之前如數奉還,逾期加倍!
把手印給我按上,李建國也按。明天中午之前把錢給我送來,若是不送……”她湊近了些,最後兩個字用氣聲吐出來,“呵呵。”
那聲“呵呵”輕飄飄的,可裡面的威脅之意讓趙青脊背發涼。
李建國站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個,縮著脖子跟鵪鶉似的,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。
他看著趙青臉色青白交加地接過紙筆,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。
頭一個就是害怕了,白朮突然從牆頭上冒出來的那一嗓子,他到現在腿還軟著呢。又聽白朮獅子大張口吐出來的敲詐金額,小腿肚子都打轉。
接下來是震驚,趙青居然一口答應了給五百塊?!她哪來這麼多錢?
趙青在他面前一首表現得寂寞困苦,日子過得緊巴巴,連床棉被都捨不得換,怎麼隨隨便便就能掏出五百塊來?!
要知道他家裡所有的積蓄湊一塊兒,翻箱倒櫃也摸不出一百塊!那他這些年對趙青的付出算什麼?!她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了靈活支取的存摺了?
可他又忍不住替趙青找補——她怎麼不花別人的,偏偏花自己的?是不是心裡到底還是有他的?
這麼一想,心裡頭那點不是滋味裡又夾雜了一股暖烘烘的甜意。
第三個是慶幸!幸虧趙青有錢啊!能應付白朮的敲詐。
要不然白朮一旦喊人來,他這次就算不被擼了軍籍,也得打回原形當個普通兵蛋子,他這些年用命換來的前程就全打水漂了。
種種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,他的臉色五顏六色,精彩得能當表情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