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青抖著手寫完了欠條,兩人都按上了手印,白朮接過去吹了吹墨跡,疊好塞進兜裡,又從牆上輕巧地跳下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:
“行了,明天中午之前,我在家等你。記住了,過時不候哦。”
說完她拍拍屁股走了,臨走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:“下次注意點,再要是被我發現,可不是現在這個數目能解決的了。”
趙青站在原地捏著拳頭,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,軟綿綿的靠在牆上,可心裡的怒火卻熊熊燃燒著!
她不敢對白朮發火,只能把滿腔的悲憤對著李建國發洩,在心裡把李建國的三十六代祖宗問候了個遍!
一碰上他就沒好事!一碰上他就沒好事啊!
上次弄得丟盡了臉面,這次首接貼進去了全部家當!
這男人肯定八字跟她犯衝,天生的災星啊!
李建國默默跟在趙青後邊,一路上跟個影子似的,大氣都不敢出。
首到白朮拿著欠條走得沒影了,他才小心翼翼地湊上前,搓著手,聲音又軟又怯:“青青……你別太難過了,錢沒了還能再攢,人沒事就好……”
他這話說得自己都心虛,五百塊啊,他得攢多少年才能攢出來?
可看著趙青慘白著一張臉,他又心疼得不行,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。
趙青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躥,嚇得李建國立馬縮回了手退後半步,再不敢吭聲了。
趙青指甲狠狠掐進掌心,胸口那股火像是被人澆了一瓢熱油,呼啦一下燒穿了五臟六腑。
她站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轉過頭來看向李建國。
那眼神冷得跟臘月裡結冰的河水似的,李建國被她這麼一盯,後背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。
“青青……你別生氣,我、我回去想辦法,怎麼著也幫你湊點……”
李建國搓著手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但那笑容卻僵得不行,像塑膠或者木偶的表情,刻意做作,沒有半分活人感。
“想辦法?”趙青冷笑了一聲,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,“你拿什麼想辦法?你兜比臉還乾淨,連根毛都掏不出來,你怎麼想辦法?!”
李建國被她這一嗆,臉上的笑掛不住了,訕訕道:“我這不是……上次的事一齣,家裡的錢都被收繳了,我也是沒辦法……”
“上次?”趙青嗤了一聲,上下打量他,目光跟X光似的,把他從裡到外照了個透,“你還有臉提上次?!
上次也是你連累的老孃!李建國,你可真是好本事。上次害我大會上檢討,這次害我沒了全部家當!”
李建國的臉漲得通紅,嘴唇翕動了兩下,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。
趙青見他不吭聲,心裡的火反而燒得更旺了,積壓了好久的委屈、憋悶、心疼那五百塊錢的心絞痛,全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,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往外倒:
“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,活了大半輩子了,混得連幾塊錢都掏不出來,你丟不丟人?你還好意思在我面前充好漢,說“棉被包在我身上”、“我一定給你弄”——你拿什麼弄?拿嘴皮子弄?拿唾沫星子糊一個出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