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啟山歪著嘴,半邊臉腫得發亮,含含糊糊地從牙縫裡擠字:“她……她踹我肚子……打我臉……還用膝蓋頂我……”
白朮偏頭看他,語氣平平的,“那也是你先砸的我,我才還的手。”
周警官嘆了口氣,預備和和稀泥:“這樣,家庭矛盾嘛,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,我看這事......”
“什麼家庭矛盾!”王秀華聲音拔高了八度,
“警察同志!你看看我兒子那張臉!這是家庭矛盾嗎?這是故意傷害!必須拘留!必須判刑!你們要是不管,我就去投訴!去上訪!”
周警官被她嚷嚷得太陽穴突突跳,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年輕民警。年輕民警攤了攤手,一副“你別看我我也沒辦法”的表情。
周警官又轉向白朮:“這位同志,不管什麼原因,打人肯定是不對的。你看這樣行不行,你給你老公和你婆婆道個歉,表個態,以後再別動手了。”
“行。”白朮乾脆利落地點頭,轉過身面對著林啟山,鞠了個九十度的躬,聲音清清脆脆的,
“林啟山,對不起啊,我不該打你。雖然是你先動手的,但我不該還手,我應該站著讓你砸。我錯了,你原諒我行不行?”
林啟山趴在地上,嘴裡含著一口血沫,想說“你他媽這算哪門子道歉”,但腮幫子腫得張不開嘴,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“唔唔唔唔”,同時拼命搖頭。
“警察同志你看!”王秀華眼睛一亮,“他不接受!必須把這女人帶走!”
周警官看著林啟山那腫脹變形的臉,又看著白朮那副“我很誠懇”的表情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規矩是規矩,打成這樣,當事人家屬又不依不饒,人還是得帶走。
“行吧,”周警官重新戴上帽子,衝白朮揚了揚下巴,“同志,跟我們走一趟,配合調查。”
白朮很配合。
她說了句:“請您二位稍等我一下。”
然後火速衝到衛生間刷了個戰鬥牙,毛巾沾溼了隨意在臉上抹了兩下。
又飛快的跑出來在玄關換了鞋,拿起外套穿上,走到門口時衝民警笑了一下:“我好了,咱們走吧。”
兩個民警:“......”
白朮跟著兩個民警進了電梯。
王秀華追到門口,對著電梯門扯著嗓子喊:“警察同志!多關她幾天!最好判個三年五年的!這種女人不能再放出來禍害人了!”
電梯門緩緩合上,白朮在門縫裡衝她揮了揮手。
王秀華看著電梯緩緩下行,這才放下了心,猛地轉身撲回客廳裡。
林啟山還趴在地上,半邊臉貼著地板哼哼唧唧。
王秀華一個箭步衝過去,兩條胳膊一伸,結結實實地撲在兒子背上,嚎啕大哭:“我的兒啊!媽的心肝啊!這殺千刀的女人怎麼這麼狠的心啊!”
林啟山被她這一撲,整個人往前一頂,鼻子磕在地板上,剛止住的鼻血又噴了出來。
他疼得渾身一激靈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媽……你起開……快送我去醫院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