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娜娜遲疑的看了看他:“你一個人行嗎?要不我陪你到充上電再走?”
“不用不用,”林啟山擺擺完好的手,“你今天不是還上班嗎?別耽誤正事,錢少不了你的,放心。”
張娜娜猶豫了兩秒,站起來拎了包,臨走前又俯身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輕聲叮囑:“那你別忘了啊,我真的不急。晚上再來看你,給你帶湯。”
她走到病房門口回頭衝他擺擺手,風衣衣襬一旋消失在走廊裡。
等門關嚴了,林啟山立刻把手機翻過來,手指哆嗦著撥了父母的電話。
電話是王秀華接的,一聽他聲音就急了:“你怎麼了?聲音咋這樣?”
“沒事媽,我摔了一跤住院了,先不說這個,你微信給我轉一萬,急用,回頭我給你解釋。”
王秀華哪是那麼好說話的人?
在電話那頭連珠炮似的追問了好幾分鐘,最後還是老爺子看不下去攔住了,說了聲“兒子肯定有事,你先轉錢”。這才勉強止住了她催命似的詢問。
林啟山盯著微信對話方塊裡那筆錢,臉上滾燙滾燙的。
他不僅在張娜娜面前立人設,在父母面前也沒少立。
他有個弟弟,從小比他嘴甜,比他更受父母的重視。
小時候家裡燉只雞,兩條腿永遠是弟弟的;過年壓歲錢,弟弟永遠比他多一百;父母說的最多的是“要對弟弟好一點”。
他嘴上應著,心裡卻憋著一股勁兒。他就是要讓父母看看——誰才是那個靠得住的孩子。
首到他工作了,每個月賺的錢是弟弟的兩倍,父母對他的態度也變了,比對弟弟更好。甚至願意離開老家和他一起在這個城市生活。
他辛苦維持了這麼多年的出息兒子人設,在這一刻搖搖欲墜。
但他顧不上了。
錢到賬的瞬間,他立刻給張娜娜轉了八千五,附言:“辛苦你了,多出來的給自己買點好吃的。”
張娜娜過了兩分鐘才收,沒立刻點收款,先回了一條語音,聲音裡帶著點兒嗔怪:“啟山哥你真是的,我說了不急嘛!你還多轉~下次不許這樣了啊,不然我生氣了。”
語音裡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又是“你太見外了”的親密勁兒,最後那句“不然我生氣了”尾音軟軟的,聽著不像生氣,倒像撒嬌。
然後轉賬狀態迅速從“待收款”變成了“己收款”。
他靠在枕頭上長出了一口氣。
踏實了不到兩秒,他又切回那兩張餘額為零的銀行卡頁面,盯著看了第三遍。
林啟山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,腦子裡一團亂麻。
他不是沒懷疑過白朮。
但這個念頭閃了一下就被他自己摁回去了。一來,根本沒人知道他有小金庫,這事兒他捂得嚴嚴實實,連存定期的回執單都沒帶回家過。
二來,他用來繫結那兩張卡的手機號也很少使用,一首鎖在公司辦公桌最底下那個帶鎖的抽屜裡,連張娜娜都不知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