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放下手，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停了好一會兒。他嘴角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出了堂屋。
堂屋裡只剩下我和蘇綰紅兩個人。
“那個……上樓吧。”我乾巴巴地開口，聲音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微微頷首，跟在我身後往樓上走。
我走在前面，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後背上，涼絲絲的，讓我下意識加快了腳步。
進了房間，按下了牆上的開關。
光線一下子把房間裡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，書桌上的電腦、牆角堆著的課本、床頭貼的遊戲海報，還有我那張一米二寬的單人床。
我站在房間正中間，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腦子裡一團亂麻。
書上說鬼沒有實體，可剛才在堂屋裡她明明就站在我旁邊，裙襬還碰到了我的腳踝。
那接下來要怎麼辦？不會真的要做惡靈騎士吧……
我理論知識堪稱滿分，畢竟是看過聊齋全集還有金（）（）的人，實戰經驗為零，屬於典型的“紙上談兵”型選手。
蘇綰紅站在門口的位置，跟我隔了大概兩米的距離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這個房間，目光從書桌掃到床頭，從海報掃到電腦，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然後她笑了。那笑容不像是之前那種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挑逗的笑。
“這便是夫君平日住的地方？”她的聲音也比剛才在樓下時輕了幾分，少了幾分刻意的甜膩，多了幾分真實的低沉，“倒是……跟我想的不太一樣。”
我撓了撓頭：“你以為我住古墓裡啊？”
蘇綰紅微微一怔，隨即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點。
她沒有接話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輕輕拂過書桌的桌面，我這才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“你……”我猶豫了一下，“你沒事吧？”
她的手倏地收了回去，垂在身側，攥成了拳。
沉默了片刻，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我，臉上那個輕輕的笑容己經收了起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太懂的表情。
“說實話，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並不想嫁給你。”
我頓時就愣住了。
“你不過是一個凡人。才二十歲，乳臭未乾，連鬼都沒見過幾只，甚至一點點修為都沒有”她的語氣很淡，不像是在羞辱我，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她那雙狐狸似的眼睛首首地看著我，沒有之前的媚態，沒有那些遊刃有餘的挑逗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坦率，“而我，雖然修為跌落至此，也畢竟曾是一方鬼仙。要委身於你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。但我聽懂了。
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，安靜到我能聽見燈管裡細微的電流聲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答應？”我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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