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過茶杯，道了聲謝。
茶水是淡金色的，熱氣嫋嫋升起，帶著一股清幽的茶香，跟樓下茶餐廳那種大壺泡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
我喝了一口，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茶，但確實好喝。
然後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眼，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目光，伸手撩了一下額前的髮絲，對著我笑了笑。
蘇綰紅的聲音突兀地在腦海裡響起，語氣淡淡的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：“眼睛長在她身上了？”
我心裡一緊，連忙默默回覆：“沒有沒有，我就是隨便看看。”
“隨便看看？”她的聲音依舊平淡，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，“需要我幫你嗎”
不不不，不用了。我在心裡瘋狂搖頭，面上卻不得不保持著一副正經的表情。
我趕緊把目光收回來，專注地看著手裡的茶杯，彷彿那杯茶是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東西。心裡默默回覆：我就是欣賞她的業務能力。
蘇綰紅沒有接話。那沉默比任何話都讓人如坐針氈。
我輕咳了一聲，默默在腦海裡補了一句：而且她沒你漂亮，這個是真的。
“這個不用你說。”蘇綰紅的語氣依舊平淡。
過了一會兒，徐傲那邊打完了電話。他收起手機走回來，面色比之前緩和了不少，對我點了點頭：“賣家說今晚一定過來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心裡暗暗鬆了口氣。賣家屬實是被嚇怕了，不然也不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……
接下來，我被徐傲請進了他樓上的辦公室。
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，面積不小，一面是落地窗，可以看到樓下的展廳。
另一面是整牆的書架，上面擺著各種木料樣品和行業期刊，中間夾著幾本線裝的舊書，書脊上的字己經褪色，看不清是什麼內容。
紅木辦公桌上放著一臺臺式電腦，旁邊摞著幾本賬本，封面磨得起了毛邊，一看就是經常翻的。
我們坐在沙發上閒聊。徐傲親自給我續了一次茶，然後坐在對面，跟我聊一些有的沒的，問我學校怎麼樣、功課忙不忙、有沒有談女朋友。
我一一回答，表面上還算鎮定，心裡卻一首在等他說正事。
但他沒有。他不問晚上什麼時候動手，不問這件事的細節，也不問爺爺這些年的事。
他只是在閒聊，把話題控制在一個舒適的範圍內，既不過分熱絡顯得刻意，也不過分收斂顯得生疏。
這份分寸感讓我暗暗佩服，難怪他生意做這麼大，跟人打交道的方式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客氣了幾分。
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孫子，而是因為我一進門就找到了那套有問題的傢俱。
他來之前可能還對爺爺推薦我這件事將信將疑，現在那份疑慮應該放下了大半。
果然，真正的面子還是要靠自己的實力來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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