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廣下意識追問了一句：“為什麼算死人的事也可以看出來？”
“所謂一觀相宮通全貌。這裡的全貌不是面貌，是一個人的為人。生前的相，死後一樣在。”
我點了點資料上的照片，“他命宮狹窄，鼻樑偏斜，財帛宮有不正之紋。這種人活著的時候貪財但不聚財，錢來得快散得也快。坤卦主地，地是根基，也是家宅，所以他偷來的東西不在別處，就在他父母那兒。”
幾人聽得連連點頭。秦廣呼了口氣，拇指無意識地搓著檔案的邊角：“還好老兩口沒動那批車，不然這事就更說不清了。”
凌啟葉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拳頭一握：“那還等什麼，趕緊出發抓了那賊鬼！”
我瞥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腕上微微晃動的玉鐲。
他察覺到我的目光，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。
倒夠積極的，只是不知道真對上了紅厲鬼，這股熱血還能不能撐到結束。
我們剛走到大廳，門口就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。
兩夥人堵在接待臺前面，互相指著鼻子罵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
幾個穿制服的警員正攔在中間，一邊安撫一邊把人往外隔，場面亂得像菜市場。
我下意識掃了一眼那幾個吵得最兇的當事人，目光在他們的面相上停了一瞬。
印堂發黑，命宮被兩團糾纏在一起的陰氣罩著，是鬼物纏身的跡象。
再細看……這兩個吵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居然是親兄弟，而纏著他們的那團陰氣同出一源，是他們己故的母親。
父母宮底有斷紋，是母親己過世的相，但陰氣未散，還在兄弟二人之間纏繞不去。
多半是生前對兩個兒子操碎了心，死後也放不下，怕他們為了遺產兄弟反目當然有可能有別的原因。
凌啟葉見我還站著不動，急不可耐地催促道：“走了走了，沒見過別人吵架嘛？我們家門口天天有人吵，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他這一嗓子聲音不小，門口那夥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瞪我們。
其中一個大媽朝我們翻了個白眼，嘴裡嘟囔了句什麼。
幾個警員趕緊趁機把人分開，許景烊也上去打了個圓場，又壓著嗓子說了幾句硬話，才把場面鎮住。
我收回目光，跟著他們出了門，把山魈小淘託在手上。
上車前我壓低聲音對凌啟葉說了句：“你下次再在大庭廣眾之下亂喊亂叫，我就讓清雪教訓你”
他的手鐲輕輕晃了一下，像是在說“收到”。
路上我忍不住問秦廣：“剛才那夥人是怎麼回事？”
秦廣握著方向盤，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：“就是遺產分割鬧的。他們母親生前一首住在大兒子家裡，但遺囑上寫的是兩個兒子平分。大兒媳婦覺得自己伺候了老人那麼多年，理應多分；小兒子那邊咬死遺囑不肯讓步，三天兩頭來局裡鬧。”
“那怎麼鬧到你們這來了？”
“上回在社群調解的時候差點動了手，有人報了警。”秦廣苦笑，“這種事我們也沒辦法，只能勸和。實在勸不動就讓他們走法律程式，可他們又不去，說打官司浪費錢。”
凌啟葉靠在座椅上，一臉不解地湊過來：“林浩，別人家的事你也盯那麼久，你這八卦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