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廣和許景烊沒說話，目光卻也往我這邊偏了偏。
我白了凌啟葉一眼：“你那三段氣練來是當擺設的？剛才那麼近你就沒有感應到什麼？”
山魈小淘蹲在我肩頭，衝凌啟葉齜了齜牙，喉嚨裡發出幸災樂禍的低響。
凌啟葉愣了一下，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手腕上的玉鐲。玉鐲輕輕晃了幾下，他這才恍然大悟，伸手就準備比劃：“哦！原來他們被鬼……”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車裡還坐著兩個警察，硬生生把後半截嚥了回去，改成了一句含含糊糊的，“呃，那確實挺可憐的。”
緊接著手鐲又連續晃了好幾下，晃得比剛才更急了。
凌啟葉的表情從恍然大悟變成尷尬，又從尷尬變成討好，最後訕訕一笑，把手揣進口袋裡，縮在後座上不說話了。
秦廣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。
許景烊也只是輕輕咳了一聲，假裝什麼都沒聽見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果然，懼內。
不過笑到一半忽然想到蘇綰紅咬我脖子的那檔子事，笑容又默默收了回去。
同是天涯淪落人。
命宮裡傳出一聲極輕極低的輕笑，像被風拂過的風鈴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得意。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
秦廣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手指，把話題拉回來：“洪淼的父母年紀挺大了，老兩口靠撿廢品為生，每個月倒也有些收入。洪淼年輕時其實挺能掙錢的，腦子活，幹活也賣力。後來染上了賭癮，整個人就變了……”
……
車子很快到了縣城西南。
還沒下車，一股酸腐味就透過車窗縫隙鑽了進來，那是垃圾焚燒後混著鐵鏽和泔水的味道，濃得幾乎能把人嗆出眼淚。
垃圾站旁邊不遠處就是洪淼家的廢品回收點，門口堆著一些廢金屬和壓扁的紙箱，壘得歪歪扭扭，像是很久沒有處理過了。
鐵柵欄上掛著一塊硬紙板，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“暫時不收”。
門口拴著一條黃狗，我們車子剛停下，它就狂吠起來，等我們站到院子門口，它叫得更兇了，鐵鏈被拽得嘩啦啦響。
山魈小淘用兩隻小爪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，灰白色的絨毛炸成了一個球，滿臉委屈地往我脖子裡蹭。
我用手指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，它才稍微放鬆了些。
不一會兒，院子裡走出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。
他的身子佝僂得很厲害，像是常年彎腰撿廢品落下的毛病。他隔著鐵柵欄看了看我們，眼神渾濁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戒備：“你們是來幹啥的？”
許景烊首接掏出證件：“我們是警察，想找你瞭解一些情況。”
聽到“警察”二字，那老者明顯慌了。他的手在褲縫上擦了一下，眼神飄忽著往院子裡瞟，腳往後挪了半步，似乎想扭頭往回走。
許景烊緊接著喊了一句：“洪老伯，你可想好了，有些事兒想瞞是瞞不住的。也許你把事情都說了，我們可以幫你。”
老者愣了好一會兒，看了看我們停在門口的警車，最終還是抖抖索索地掏出鑰匙開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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