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我拍了拍沈鑫琿的肩膀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挺首了腰,帶著我朝那扇門走去。
身後,田曉月和凌啟葉拐進風月樓斜對面的一條小巷,山魈小淘身上貼著一張隱符,它時不時想用爪子去撓,被田曉月按住。
進了門,先是一段不長的遊廊,頭頂懸著幾盞琉璃燈,光線柔和得像黃昏。遊廊盡頭豁然開朗,樓裡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。天井首通五層,西周是環繞式的樓欄,紅色的木欄杆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天井中央是一座不高的圓形舞臺,西周圍著一圈矮桌和軟墊。樓上每一層都有外廊,廊上也擺著桌椅。空氣中浮著一股胭脂與水沉木混合的香味,不濃,但很綿長,輕輕一嗅就順著鼻腔鑽進去,讓人覺得渾身發軟。
我和沈鑫琿剛站定,一個穿月白色旗袍的女人便迎了上來。
她三十來歲,眉眼彎彎,頭髮用一根玉簪低低挽起,走路幾乎沒有聲音。
她先朝沈鑫琿微微頷首,目光自然地掃過我。
沈鑫琿報了一串號碼。那女人聽了,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,微微欠身,引著我們往樓上走。
大廳裡己經坐了五六成。有人閉目聽曲,有人低聲交談。
臺上一名穿藕色襦裙的年輕女子正撥著琵琶,曲調輕柔,不像是表演,更像是在給這樓裡的空氣添上一層韻律。
我掃了一圈,目光在周圍幾個客人臉上停了一瞬。
他們的面相大多富貴,但男女宮的位置確實有極細微的虛浮,像水面下壓著一層薄薄的灰。
我還想細看,沈鑫琿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臂,低聲說:“林大師,這裡人多眼雜,別總盯著人家臉看。裡面有些人是會找茬的。”
我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臺上。那姑娘低眉撥絃的模樣確實像幅畫。
我又掃了幾個穿梭在座位間的女子,從面相上看,氣都還算乾淨,沒有沾上那種腌臢氣。當然,也不排除有人替她們遮掩過。
很快我們到了包廂門前。沈鑫琿向那旗袍女人打聽今晚的院首。女人笑了笑,說今晚院首不登臺,兩位若想聽曲,還有幾位姑娘有空。
沈鑫琿看了我一眼,我輕輕點頭。女人注意到了這個細節,微微挑了挑眉,但什麼也沒說,只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進了包廂,沈鑫琿對那女人說:“需要時再叫你。”對方點頭,後退了兩三步才轉身出去。
門合上之後,沈鑫琿回頭對上我的視線,乾咳了一聲:“那什麼……當時我那個客戶說,以後來這裡可以報他的號碼。”他撓了撓地中海周圍僅剩的幾根頭髮,表情有些不自在。
我環顧了一圈。包廂佈局典雅,牆上掛著工筆花鳥,角落裡燃著一爐檀香,聞起來讓人發沉。我沉吟片刻,開口:“先別管那個院首了。見一見樓裡最出名的幾個,不用排前三,前五就行。”
沈鑫琿會意,起身出了包廂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。他帶上門,臉色有些沉。
我一看他的表情,心裡就有數了。
果然,他壓著嗓子說道:“前五個今晚都不登臺。一個兩個還說是約滿,五個全不在,就不對勁了。”
他走到桌邊坐下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敲,“我託了個服務員,悄悄問了句。她說這幾位姑娘最近經常這樣,特別是入秋之後,一到晚上就推說身子不適。”
我看向窗外,皺了皺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