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豫點了點頭,心中瞭然。
步度根的鮮卑精騎願意跟著張繡跑這一趟,賣的是大將軍的面子,不是張繡的面子。
打打順風仗、衝一陣撈些功勞可以,真要讓他們把命搭進去換一場硬仗,那是想都別想。
第二日天色大亮,田豫和張繡一同策馬出了北門,沿著昨日烏桓大營的方向走了幾里地。
營帳拆得乾乾淨淨,地上只剩些殘留的灶坑和散落的斷箭,連一匹瘸馬都沒留下。
兩人站在空蕩蕩的營地中央相視一笑,各自心裡都清楚。
漁陽城保住了,漁陽郡也暫時保住了。
田豫轉頭望向南方高柳城的方向,長長地籲出一口氣,連日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幾分。
張繡把長槍往馬鞍上一掛,勒轉馬頭朝著來路慢悠悠地走回去,身後是初冬的晨光,薄薄地鋪在乾枯的草地上。
高柳城。
高柳城內外漸漸安靜下來,婚宴的熱鬧散去之後,將軍行轅的後宅恢復了尋常日子該有的模樣。
蘇弘在新婚之後難得歇了兩天,沒有批文書,沒有見將領,
只在院子裡走走,偶爾回到房中,逗一逗甄宓懷中抱著的那兩隻白兔子。
甄宓起初還有些拘謹,過了兩日見蘇弘確實像外面傳的那樣溫和隨性,
便也慢慢放開了,有時會主動煮一壺茶端到書房去,有時就坐在窗邊繡一方帕子,
兩個人各做各的事也不覺得尷尬。
這天清晨,蘇弘剛起身,甄宓正替他繫腰帶,門外忽然傳來典韋沉悶的聲音:
主公,文優先生來了,說有緊急軍務要面見主公。
蘇弘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典韋知道分寸,若不是真要緊的事情,不會在大清早來敲他的門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甄宓,甄宓已經鬆了手退後半步,輕聲道:夫君先忙正事。
蘇弘點了點頭,自己繫好餘下的衣帶,朝門外道:讓文優進來。
門開了,李儒快步走進來,面色凝重,手裡面攥著一封蠟封完好的急報。
他進門看了甄宓一眼,甄宓識趣地朝內室退去,李儒這才把信遞到蘇弘面前:
主公,鄴城來的訊息。袁紹……沒了。
蘇弘接信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他接過急報拆開,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,
看完之後把信紙摺好放在桌面上,沉默了幾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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