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攸點頭:臘月之前,攸拿出完整方案。
蘇弘往後靠了靠椅背,目光從三個人的臉上掃過,最後落在了沮授身上:
今年冬天,別讓一個願意跟著我們過日子的百姓凍死餓死。分下去的煤炭要夠燒,粥棚要支到每個村子,有病號的馬上送醫館。你們在幽州做事,我也在幽州待著。有什麼要解決的,隨時來找我。
三個人同時起身拱手,各自領了差事退出了議事堂。
堂裡安靜下來之後,蘇弘坐了一會兒,起身走到廊下。
冷風迎面吹過來,院子裡幾個文吏抱著卷宗匆匆走過,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他站在簷下看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屋裡,把桌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荀攸拿著右北平的進攻方案來找蘇弘的時候,案上的茶已經換過兩回了。
他把一卷帛紙鋪在蘇弘面前,上面畫著右北平四座重城的位置和幾條行軍路線,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里程和時限。
右北平地廣人稀,齊周真正能守的城就四座。無終、徐無、土垠、俊靡。這四城之間相距甚遠,互相支援不便,正好給了我們分兵的機會。
荀攸的手指在帛紙上依次點過那四個地名,我打算兵分四路,馬超、龐德、趙雲、張遼各領一支,同時壓過去,不給齊周反應的時間。
眼下是隆冬,齊周計程車卒缺衣少食,戰力遠不如我軍。咱們的兵有棉衣棉鞋棉帽,營中有火爐取暖,隔五日還能吃一頓肉。
這種條件下冬日出征,對咱們不是難事,對齊周卻是滅頂之災。
蘇弘盯著帛紙上的路線看了好一會兒,手指在無終城的位置上停了一下,問:右北平那些城裡的守軍,你怎麼讓他們不抵抗?
荀攸笑了笑:我讓李儒那邊先動手。影衛司把涿郡和廣陽郡分田分地、發糧發炭的訊息,用流言的方式送進右北平四城。
讓齊周計程車卒自己算算,跟著齊周能落著什麼,跟著大將軍能落著什麼。等城裡的心散了,咱們的兵再壓上去,阻力會小得多。
蘇弘點了點頭,把帛紙摺好放在案角:就按這個辦。影衛司那邊你直接去找李儒對接,讓他全力配合。四路兵馬的調令我來籤,越快越好。
無終城內最大的酒肆聚安樓裡,這幾天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。
大冷天的,聚安樓燒著旺旺的火爐,一壺熱酒只要兩文錢,還附贈一小碟醃蘿蔔。
那些在城頭凍得手腳發僵的守卒,休沐的時候都願意擠過來喝一口熱酒暖暖身子。
但真正的不在酒菜上,在桌上傳的那些閒話裡。
靠窗那桌坐著三個守卒,穿了舊棉襖領口磨得發白。
中間那個喝了一口酒,咂咂嘴,壓低聲音對同桌的兩人說:聽說了沒?涿郡那邊,大將軍給所有佃戶分了田,一人五畝,還發了棉襖棉褲火爐煤炭。
連我表舅那種打了半輩子光棍的窮漢,今年冬天都沒凍著。
旁邊一人把腦袋湊過來:真假的?五畝地白給?
白給!田契都按了手印了!我表舅託人帶信過來,說他這輩子頭一回穿上新棉鞋,晚上睡在火炕上熱得踢被子。你是沒見他信上那股高興勁兒,字寫得歪歪扭扭的,可我看得出來寫信的人那手在抖。
第三個人嚥了口唾沫,把酒碗往桌上一頓:那咱們呢?齊府君給咱們啥了?棉襖是去年的舊貨,棉花都硬了,晚上站崗凍得骨頭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