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配站直了身子,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:四門緊閉,所有城門落鎖,吊橋拉起來。派四路斥候出城,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突圍,務必把訊息送到主公手中。給他帶話,鄴城告急,速速回援。
傳令兵們領命而去。
鄴城四門在半個時辰之內依次關閉,沉重的城門緩緩合攏,門閂一根接一根地落入鐵槽中,聲音沉悶而決絕。
城門外的吊橋被絞盤拉了起來,懸在半空中晃了幾晃,最終靠住城牆穩住了。
審配站在城樓最高處,把城中的兵力清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城中守軍不到八千人,加上各世家的族兵湊一湊,勉強能湊到一萬出頭。
這樣的兵力守城不算寬裕,但鄴城城牆厚實、糧倉充足,只要守得穩,撐十天半月不成問題。
可他不能只等著被人攻城,他要提前把能堵的漏堵死。
他轉身下了城樓,回到牧守府中,一道道命令從正堂裡發出去。
先是一道手令送到武安縣縣長尹楷手中,命他即刻帶本部兵馬駐守梁期城,不惜一切代價護住通向邯鄲的糧道。
只要糧道不斷,鄴城就有退路。
第二道命令是傳回城中大牢的。
所有袁譚一派官員的家屬全部收押看管,單獨隔開,不準與外界有任何接觸。
這些人若是被城外的蘇弘策反做了內應,鄴城的城防就會從內部崩開。
審配做的狠,可他知道這個時候心軟不得。
第三道命令傳到了城中各大世家府邸。
各家的族兵在一個時辰之內全部到城防營報到,統一由審配調配。
沒有人敢違抗。
審配派了親衛挨家挨戶傳令,誰家遲了一刻鐘,親衛就站在他門口不走;
誰家說族兵在城外莊園回不來,審配直接派人去城外莊園接。
一個下午的功夫,各世家的族兵陸續匯入了城防營編隊,
雖然臉上大多帶著不情願的神情,可沒人敢當面說一個不字。
最後一道命令是給城防營的。
所有弓箭手分三班輪值,日夜不停;
城中所有鐵匠鋪、木匠鋪徵調工匠日夜趕製箭矢和修補守城器械;
城內各處水井加派士卒看守,防止有人投毒斷水。
他每下完一道命令,就在案上的那張鄴城城防圖上標記一處,
等到傍晚時分,那張圖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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