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聽瀾蹲下身,迅速撕開傅景行袖口。傷口很深,但沒有傷到動脈。她用紗布壓住出血點,聲音冷靜:“抬高手臂。”
傅景行盯著她的臉,低聲說:“賬本沒事吧?”
“你先管你自己的血。”
“我死不了。”
“你要是死在這裡,會影響警方取證。”
傅景行苦笑了一下,沒有再說話。
被陸沉按住的殺手始終咬緊牙關。小趙從他外套內袋裡搜出一枚舊徽章,徽章邊緣磨損嚴重,中間刻著北橋福利院西個字。
陸沉把徽章舉到燈下,臉色沉得可怕。
許聽瀾看著那枚徽章,掌心裡的賬本像忽然變得很重。
孩子線、周萍、曹玉芬、滅口的人,全都繞回了同一個地方。
北橋福利院。
而那個被按在泥水裡的殺手,聽見這西個字時,眼皮輕輕跳了一下。
許聽瀾捕捉到了。
她緩緩蹲下,看著對方:“你見過小滿?”
殺手猛地閉上眼。
救護車的燈在巷口閃爍時,許聽瀾才發現自己的手背被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。傷口不深,雨水把血衝得很淡。她沒有處理,只把賬本重新檢查了一遍。
布包外層被煙燻黑,內頁卻儲存得比她想象中完整。第一頁寫著幾個孩子的臨時編號,每個編號後面都有不同筆跡補上的去向。小滿那一欄被劃掉了半截,只剩一個“北”字和一串像電話號碼的舊號碼。
曹玉芬在擔架上短暫醒來,渾濁的眼睛越過氧氣面罩,死死盯著許聽瀾。她像是認出了什麼,又像是怕自己認錯,手指艱難地動了動。
許聽瀾俯身:“你想說什麼?”
曹玉芬的聲音被煙燻得破碎:“別……讓他們……帶走……”
“誰?”
曹玉芬眼淚從眼角滾下來,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:“孩子……”
救護車門關上,話音也斷了。許聽瀾站在雨裡,看著車燈遠去。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周萍留下的線索不再只是追查舊案,而是搶時間救一個還活著的人。
傅景行站在警戒線外,左臂的血還在滴。他看見許聽瀾抱著賬本,卻沒有看自己一眼。那種冷靜讓他心裡發沉。三年前她求他相信的時候,也許也是這樣把最後一點希望抱在懷裡,只是那時他沒有伸手。
他終於明白,有些刀不是落在肉上才叫疼。
這一瞬間,答案己經寫在他的反應裡。
雨水把舊號碼洇得發暗,許聽瀾卻看清了最後兩位數字。那不是普通電話,而是北橋福利院當年內部領養檔案的編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