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急診室外,消毒水的味道比雨夜更刺鼻。
傅景行坐在處置床邊,左臂被剪開的襯衫垂在一旁。傷口從上臂外側斜劃到肘部,醫生清創時,他只是皺了皺眉,沒有出聲。
許聽瀾站在兩步外,手套還沒摘。她本來可以交給急診醫生處理,可剛才路上血一首壓不住,她只能先做臨時止血。那些動作太熟悉,熟悉到她想起很久以前傅景行胃痛,她半夜給他找藥、熬粥、守到天亮。
那時候她以為照顧一個人,就是被愛的一部分。
現在她知道,愛和虧欠不是一回事。
醫生縫完最後一針:“這幾天別沾水,別用力。再晚一點,肌腱就危險了。”
傅景行點頭:“謝謝。”
醫生離開後,走廊忽然安靜下來。
陸沉在隔壁問曹玉芬,殺手被帶去審訊,小趙守著物證袋。這裡只剩傅景行和許聽瀾。
傅景行抬眼:“剛才那刀,本來是衝你來的。”
許聽瀾把換下來的帶血紗布丟進醫療廢物桶:“所以?”
“我只是想說,你不用把這件事記成負擔。”
“傅先生想多了。”許聽瀾語氣平穩,“警方辦案過程中,你作為現場人員受傷,我按急救流程處理。它不是人情。”
傅景行喉結滾了滾:“在你眼裡,我現在連一個受傷的人都不是?”
許聽瀾終於看他。
他的臉色很白,額前的頭髮被雨打溼後還沒完全乾,手臂纏著厚厚紗布,整個人少了傅氏掌權人的鋒利,像被某種遲來的事實削掉一層殼。
可她沒有心軟。
心軟這種東西,三年前己經燒完了。
“你是證人。”她說,“也是當年很多檔案的簽字人。你活著,比死了有用。”
傅景行眼底的光暗了下去。
“沈知意以前不會這麼說話。”
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這句話落下,空氣像被切開。
傅景行的手指慢慢蜷起,剛縫合的傷口滲出一點血。許聽瀾看見了,卻沒有上前,只把新的紗布遞給他。
“按住。”
傅景行接過,聲音啞得厲害:“我查了傅氏醫療基金當年的審批人。”
許聽瀾動作一頓。
“明康不是普通投資。”傅景行說,“那筆錢經過三層殼公司,最後進了一個叫遠舟醫學研究中心的賬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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