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聽瀾沒有進入詢問室。她在隔壁觀察區看著螢幕，也沒有要求陸沉替她問一句“為什麼”。這不是私人對質。秦曼雲是否厭惡她、是否想保住傅家，都不能代替對檔案、時間和許可權的核查。
陸沉把最後一份材料推過去。
那是系統的己閱回執。授權人開啟風險摘要後，在頁面最下方勾選了兩項：己知潛在認知損害；同意在風險可控條件下繼續專案。
電子證書屬於秦曼雲，簽署裝置來自她的私人辦公室。
秦曼雲盯著那兩行字，終於開口：“我見過。”
“見過什麼？”
“風險報告。”
“見過Z-3這個代號嗎？”
她閉了閉眼。
“見過。”
“你知道物件是沈知意嗎？”
秦曼雲再次沉默。
陸沉沒有替她回答，只關掉投影：“下一次詢問，我們會繼續核對附件刪除和物件身份。”
秦曼雲卻在裝置停止前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我當時以為，只要把她留在明康，傅家就不會再出事。”
詢問裝置重新啟動前，秦曼雲的律師提出中止，理由是她己經連續參加董事會和詢問，精神與身體狀態不適合繼續。警方接受，安排醫療人員測量血壓，並將下一輪核對另行記錄。
休息期間，技術組完成物件欄位恢復。特殊授權頁面快取中，風險物件並不只顯示S-17。點選展開後，旁邊還有括號標註的兩個字：知意。由於欄位殘缺，尚不能單獨證明完整姓名，但與同日護理清單、梁舒郵件索引和傅景行提交的舊專案備份可以相互核對。
陸沉沒有把這項結果塞進己經結束的詢問。他重新制作證據清單，確保秦曼雲下一次回答時能夠知道警方依據什麼發問，也讓律師有機會核驗。
許聽瀾看完恢復頁面，沒有想象中的痛快。三年前，她反覆說自己清醒，卻被所有人要求證明；如今秦曼雲的一句“不記得”，也必須由日誌、門禁和系統快取逐層核實。
這不是對秦曼雲寬容。
是她不願讓任何人的責任建立在與自己當年遭遇相同的先定結論上。
秦曼雲離開詢問室時，經過觀察區門口。隔著玻璃，她沒有看見許聽瀾，只看見螢幕上那一行未完全恢復的物件欄位。
她停了兩秒，對律師說：“不用再查名字了。”
律師提醒她不要在非正式記錄中繼續陳述。
秦曼雲卻低聲補了一句：“我知道是誰。”
她承認見過風險，不再只是因為頁面上有Z-3。
她也知道，承擔那份風險的人就是沈知意。
醫療人員確認秦曼雲可以離開後，警方沒有限制她與律師正常溝通，只依法告知不得接觸相關電子裝置和證人。她第一次發現，自己過去能夠一句話安排的專案、秘書和檔案，如今都需要在程式之外保持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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