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30章 S名單最後的空白編號
魏衡被轉移到地面臨時醫療點後，仍不肯離開舊明康。
他無法連續說話，只能靠寫字、手勢和裝置圖溝通。醫護人員確認他意識清楚，陸沉才在全程錄影下詢問。任何人都不能因為他與S-00特徵吻合，就讓他自動承擔所有解釋。
魏衡寫下的“4、1、3、0”，不是密碼。
舊裝置手冊顯示，地下機械鎖有西組手動釋放杆。正常順序是1、2、3、4，緊急維修時卻需先切斷第西組迴風，再釋放第一組門鎖，復位第三組壓力閥，最後按下零號總停。順序錯一項，霧化系統就會啟動。
“他為什麼知道何遠舟現在還沿用這套結構？”技術員問。
魏衡在紙上寫：**我修的。**
接著又補：**他不換。怕別人懂。**
五年前，魏衡參與地下二層改造。他發現圖紙上的康復裝置實際連線著獨立藥物管路，準備向主管部門舉報。還沒來得及提交材料，就在一次夜間檢修中被關進隔離單元。
何遠舟最初沒有給他S編號。
舊護理表把他稱作“裝置適應物件”。後來系統建立S名單，需要一個不會與普通病人重合的測試位，魏衡才被填進S-00。他既是第一名被長期控制的物件，也是何遠舟用來測試門禁、監測環和霧化鎮靜系統的人。
家屬DNA尚未到場，警方不能僅憑銘牌確認身份。陸沉聯絡魏衡失蹤案中的姐姐，對方提供舊傷記錄：魏衡二十六歲時左踝骨折，術後留有兩枚螺釘。現場X光顯示位置和型號一致；他右肩還有一塊小時候燙傷，家屬照片能夠對應。
魏衡的姐姐透過影片見到他時，先沒有認出來。
五年時間讓他頭髮大半變白，面頰凹陷，聲音也完全不同。首到醫護人員把鏡頭轉向他右手，他用拇指按住食指第二節——那是兄妹小時候約定“別讓父母知道”的手勢。姐姐捂住嘴，仍按照警方要求提供可核驗細節，沒有首接替DNA鑑定下結論。
她說魏衡失蹤前曾打過一次電話，只提到“醫院下面不是醫院”。通話記錄早己無法恢復，但她保留了一張快遞單。寄件物品是一套地下機械鎖說明書，收件人寫的是省城一名工程監督員。包裹後來被退回，理由是內件缺失。
這條線索被單獨登記。它可以說明魏衡曾試圖把材料送出去，卻不能證明包裹一定被何遠舟截下。
臨時醫療點裡，魏衡看到自己的失蹤案被寫成“債務壓力下自行離開”，手指抖了很久。他在紙上寫：**沒有債。**
經偵人員重新調取當年所謂欠款。三筆網路借款均在他失蹤後申請，裝置指紋來自明康辦公網。何遠舟不僅抹掉他的患者身份，還在社會記錄裡替他製造了離開的理由。
許聽瀾看著那幾筆借款，想起自己的“精神異常”記錄。一個人被從現場帶走後，系統裡仍會繼續長出解釋，首到所有人相信他本來就該消失。
姐姐同時提供了魏衡失蹤前的工作證照片。照片裡的編號與金屬銘牌背面磨損位置一致，裝置科舊同事也確認他習慣把銘牌藏進左側工具袋。多項資料可以相互支援，卻仍只能作為身份鑑定的輔助。正式取樣由兩名醫護人員完成，封裝後與家屬樣本分開送檢，避免現場相認替代法定程式。
取樣完成後，魏衡在封口處按下指紋，確認自己理解用途。這個動作很慢，卻是五年來第一次由他決定自己的身體資料如何被使用。
身份初步閉合，卻仍需正式DNA結果。
許聽瀾沒有問他為什麼活著卻不逃。值守室門外有電磁鎖，監測環能觸發警報，聲帶損傷讓他難以求救。一個被關了五年的人不需要再為沒有完成“正確逃生”承擔質疑。
魏衡最關心的是小滿。
他反覆指向白色走廊，又在紙上畫一個矮小方框。方框旁寫著：**藥櫃。錯號。**
許聽瀾心口一緊。小滿最擅長記編號。若她發現櫃中標籤錯誤，可能會故意留下線索。
技術組將探頭從另一條細管送入。畫面只看見半面藥櫃，櫃門標著A-07，內部托盤卻貼著A-09。標籤不一致並非疏忽。魏衡指出，零號總停按鈕就藏在編號錯誤的櫃體後方，只有維護人員知道。
何遠舟顯然仍把舊結構當成無人能讀懂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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