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舒舊終端的九筆款項中,恰好有一項長期支出無法對應任何己知S編號。收款方不是醫院,而是一家己經登出的康復器械公司。
陸沉追查公司倉庫,地址指向舊明康西區的一處裝置站。裝置站在火災後被列為封閉建築,卻每個月仍有穩定電費。
同一時間,物證人員解碼羅晴藥卡夾層裡的十二位數字。那不是完整電話號碼,而是舊明康內部呼叫系統的裝置編號。
裝置登記位置:地下二層隔離單元。
登記物件欄仍然空白。
牆上的姓名卡越來越多,最後一格卻始終沒有人可以認領。
S名單裡唯一沒有名字的,不是被徹底刪掉的死人。
很可能是何遠舟至今仍藏著的活人。
S-00的存在迫使調查組重新檢查“測試位”假設。技術員調出系統最早版本,真正的測試資料會在每月清理時自動歸零,而S-00的體溫、基礎護理和耗材支出持續寫入,甚至在火災後更換過一次裝置編號。
這不是模板殘留。
有人有意識地保留一個沒有姓名的長期物件。
經偵人員追查康復器械公司時發現,公司登出後仍有一張維保卡在使用。每月電費和裝置耗材由九筆基金款中的長期支出覆蓋,付款摘要只寫“零號裝置”。梁舒參與過最初兩次續費,後續則由自動指令完成。
韓莉回憶,地下二層隔離單元的藥品與普通病區不同。她只在一次停電時見過門開啟,裡面的人沒有說話,手腕上也沒有S編號帶,而是戴著一隻無法取下的監測環。
“你看見臉了嗎?”陸沉問。
“沒有。燈從背後照過來,我只看見他很高,走路時左腳拖了一下。”
這一描述過於寬泛,不能用於認人,卻可以與以後現場狀態核對。
許聽瀾想到此前找到的那個何遠舟替身病人。此前找到的是被操控的替身病人,並不能解釋三年長期護理。現在看來,何遠舟可能不只準備一個替身,而是一首保留著最早的實驗物件。
調查組沒有把S-00姓名寫成任何己知人物,只在狀態列標註:疑似真實物件,身份待核。
牆上最後一張空白姓名卡因此沒有被隨意補上。
它提醒所有人,名單恢復還沒有結束。
唯一沒有名字的編號,很可能仍在舊明康地下活著。
身份表完成後,警方給每個家屬一份只包含本家材料的回執,註明己核驗、待補充和不能確認的專案。沒人被要求當場接受死亡,也沒人因一個生活習慣相似就被告知親人還活著。
陳素梅在羅晴姓名旁看見“較高可信度”而不是“最終確認”,眼眶發紅,卻沒有要求工作人員把字改得更肯定。她說:“慢一點沒關係,別再錯一次。”
許聽瀾看著那格空白。結論可以晚一夜,不能再早一步覆蓋證據缺口。
夜裡,技術員又把S-00的護理耗材與裝置站採購記錄核對了一遍。普通測試位不會消耗成人尿墊、營養液和關節固定帶,也不會留下連續的夜間體溫。三類耗材的數量都指向一名長期臥床、偶爾能夠行走的成年人。
身份仍然未知,身體狀態卻開始從空白中顯出來。
這讓地下勘查不再只是尋找一份伺服器或一臺機器。每晚延遲一分鐘,都可能意味著一個真實的人繼續被留在沒有姓名的房間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