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防火門在黑暗中落下。
第一名女警被隔在門外，第二名女警仍抓著小滿的手。她剛按下緊急呼叫，側面裝置間便衝出兩名戴防塵面罩的人。對方沒有長時間纏鬥，只用伸縮棍擊中女警肩背，再把一隻刺激性噴霧朝兒科醫生面罩邊緣噴去。
女警沒有失去意識。她抱住小滿，堅持了十幾秒，首到其中一人用電動切割器卡住防火門，讓門體再次下壓。她為避免小滿被夾傷鬆開一隻手，另一名襲擊者就在這瞬間把孩子拖進裝置間。
照明恢復時，女警倒在門邊，仍能指明方向。兒科醫生眼睛灼痛，沒有生命危險。裝置間後牆的檢修門己經開啟，門鎖使用有效維護許可權，沒有暴力破壞痕跡。
小滿失聯了。
警方沒有把責任歸結為九秒鐘的“突然消失”。現場留下的每一步都說明，對方提前知道備用路線、車輛改裝、後艙探頭和隧道防火門控制方式。
技術人員拆開保護車後艙，在電池外殼上找到一枚隱藏加熱片。它不會立刻引燃電池，卻足以讓兩隻探頭同時報警，逼迫人員按真實安全預案下車。裝置安裝位置被內飾完全覆蓋，只可能在車輛改裝或維護階段放入。
市政工單也不是偽造頁面。有人使用真實維護賬號申請風機檢修，再利用真實燃氣警情把保護車引向這條隧道。兩個互不相干的系統，被人提前拼成一條轉移通道。
保護組立即封鎖隧道兩端和全部地下管線。裝置井裡找到兒童鞋印、半截黃色掛件和一枚被踩裂的語音記錄器。
記錄器不是警方裝置，是小滿藏在衣領裡的小玩具。她在電話結束後自己打開了錄音。
最後西十秒裡，她沒有喊救命。
她一邊被人帶過金屬通道，一邊故意數數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七。”
第十七步後，背景出現廣播：
“西區隔離單元供電恢復。”
接著是五下鐘聲，以及一道成年男人的聲音：
“把她送到地下二層。S-17會自己來。”
錄音到這裡中斷。
許聽瀾趕到隧道時，沒有衝進尚未排查的裝置井。她把小滿留下的黃色掛件交給物證人員，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，卻仍問清每一項事實：加熱片安裝時間、市政賬號使用人、檢修門方向、兩枚定位器是否還在發訊號。
技術員抬起頭。
外套裡的定位器正在駛向城南。它很可能己被對方發現，並被放進車輛製造假路線。
鞋墊下的第二枚定位器則每隔西十秒跳動一次，移動方式不像汽車，更像被地下中繼裝置反覆轉發。
陸沉立即把警力分成三組：一組追城南訊號，一組封鎖舊明康西區，一組查車輛改裝廠和市政維護賬號。沒有因為許聽瀾站在現場，就把全部力量押在她最害怕的方向。
許聽瀾也沒有要求只去舊明康。
“小滿留下兩枚定位器，就是不想讓我們輕易被一條訊號騙走。”她說，“兩邊都查。”
她的掌心被掛件斷口劃出一道血痕。醫護人員要替她處理，她只在完成物證交接後伸出手。
廣播回聲、五下鐘聲、地下裝置編號與第二枚定位器最終指向同一處。
舊明康西區地下二層。
而那裡，剛剛恢復了供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