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趴在餐桌上，把第三支彩筆的筆帽咬開了。
“別用牙。”
沈知意從廚房裡說。
小滿立刻把筆帽拿下來，順手藏到手心裡，像這樣就能證明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桌上攤著一張學校發的家庭小報，己經寫了一大半。題目很普通——“我的家人”。下面留了幾個空白框，可以寫名字、和自己的關係，再添一兩件平時會一起做的事。
小滿先寫了媽媽。
名字那一欄規規矩矩寫著“沈知意”，關係寫“媽媽”。旁邊畫了一隻很小的飯盒，又用藍筆補了一句：
媽媽每天和我一起住，會給我梳頭，但是有時候梳得很慢。
沈知意端著溫水出來時，正好看見最後幾個字。
“我只是慢？”
小滿抬頭：“有時候還會扯到。”
“那你可以寫實一點。”
小滿想了想，把“很慢”後面加了一個小小的“，偶爾疼”。
沈知意看著她。
小滿把手蓋在那行字上：“老師說要寫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
沈知意把水放到她手邊，沒再爭。
第二個空白框，小滿己經寫上了“傅景行”。
關係那一欄只有兩個字。
爸爸。
她沒停，也沒偷偷看沈知意，低頭繼續往後寫。寫到“我們常做的事”時，她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週五來接我。
有時候去游泳。
會打電話。
她數了數，一共三件，覺得夠了，就把筆帽扣回去。
沈知意坐在對面處理自己的繳費單，視線從那兩個字上經過，沒有停太久。
小滿又低下頭。
小報最下面還有一塊淺綠色區域，題目是“和我一起生活的人”。她寫完自己的名字，又把媽媽填進去，空著下一行看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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