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南槿而言,婚禮在親吻那一步就己經結束了,剩下的不在她的行程之內。
河夫人快要被逼瘋了,先是新娘罷工,無論如何都不去敬酒。
“她說她餓了。”
崔家找來的伴娘一字一句傳達南槿的話。
崔夫人險些表情管理失控。
餓了?現在?婚宴還沒開始,賓客還坐在位置上等著看新人切蛋糕、倒香檳、挨桌敬酒,結果新娘說餓了?然後不來了?
河夫人深吸一口氣,擠出得體的微笑,低聲對伴娘說:“去告訴她,就二十分鐘,敬完酒就可以休息。”
伴娘去了,又回來了,表情更加為難:“阿槿說……她只負責婚禮,不負責婚宴。”
河夫人覺得太陽穴在跳。
新娘不聽話,她這個剛上崗的婆婆也不好訓斥什麼,只好找到崔夫人,試圖讓這位合格的豪門夫人說服她那不聽話的女兒。
可崔夫人聞言,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,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:“既然阿槿不想來,那就依她吧。”
她臉上的笑容慈祥而寵溺,像個無條件縱容熊孩子的熊家長。
河夫人:……
河夫人: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。
河夫人把希望寄託於看重面子的崔社長。
崔社長:“她不來也沒關係,孩子嘛,還小呢,我們做家長的要學會包容。”
河夫人:……
要是早知道南槿是這種性子,早知道崔家的兩位長輩私下裡是這種縱容沒邊的性子,她當初說什麼都不會點這個頭。
河夫人靠在宴會廳的立柱旁,手裡端著一杯香檳,臉上笑容依舊端莊得體,腦子裡卻己經開始覆盤這門親事從頭到尾的每一個細節。
在和南槿見面之前,她早就委託過私家偵探、合作律所、銀行人脈對崔家和崔南槿展開了3個月的全方位背景調查。
這份調查從頭到尾沒有一點紕漏,崔家在資料上就是一個典型的重視利益的家族,和她的思維方式高度類似,對孩子的教養同樣如此,崔南槿不管是在資料上還是在結親前都是一個溫婉的女人,那麼,現在崔南槿、崔夫人、崔社長一結親就變了副嘴臉,真相只有一個——
她,大概是被做局了。
崔家溺愛崔南槿,又重面子,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嚴謹守禮、治家如治企,為的就是釣她這種講究門當戶對、看重家世清白的上等聯姻家族。
河夫人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。
是了,一旦兩家結親,以她的性子,是不可能讓河道英和南槿離婚的,因為那是汙點,一個離過婚的男人,就像是被咬過一口的蘋果,不管剩下的那一半看起來多完美,擺在果盤裡的時候,別人第一眼看見的永遠是那個缺口。
豪門聯姻,結是板上釘釘,離是大傷元氣。
她經營了二十多年的家聲、河道英經營了三十多年的個人形象、河氏企業在合作方眼中的穩定值,全都系在這一樁婚事上。
崔家就是吃準了她這一點,才敢把真面目藏到婚禮當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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