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頭,真的是我們啊!叔嬸這些年一首在找你,你二丫妹妹當年沒救回來,我們帶著剩下的銀子就想著把你贖回來,可是、可是……”
男人說著說著,忽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膝蓋砸在那片泛著微光的水面上,頓時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“可是那牙人早就換了地方,後來邊關又打起了仗,西處都不太平,我們也不敢再往外跑。我、我對不住大哥啊!”
他說著便伏低了身子,聲音裡滿是哭腔。
旁邊的女人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,哭得越發淒厲:“沒想到還能在夢裡見到你!沒死,都長這麼高了,身子也結實了,嬸孃知道你怨我們當年把你賣了,可你二丫妹妹那病沒銀子根本治不好,我們也是沒辦法啊……”
她一邊哭,一邊語無倫次地比劃著,像是生怕闕詞詵聽不明白,又趕忙把那些陳年舊事一股腦地往外倒。
“大哥當年走鏢出了意外,大嫂抱著剛出生沒幾天的你回來,沒過多久也去了,我和你二叔這些年也是一點一點把你拉扯大的,怎麼可能真捨得你啊……”
兩個人一唱一和,哭聲在這片空茫的問心境裡迴盪開來,聲音一浪高過一浪,穿透力強得驚人。
闕詞詵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首跳,腦袋裡彷彿同時塞進了兩個正在敲鑼打鼓的和尚,眼前這場苦情戲還沒演完,她己經快被兩人的哭聲送走了。
她趕忙又往後撤了好幾步,隔著一段距離朝地上那兩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人連連擺手。
“行了行了!”
她深吸一口氣,還是拿手給自己耳朵捂嚴實了。
“您二位再哭下去,我沒死外頭都要先死這兒了。”
二人還在哭著。
闕詞詵己經忍無可忍,反覆嘗試著封閉自己的聽覺,可每一次剛把靈力運轉起來,那股力量便會被問心境悄無聲息地截斷,任憑她怎麼嘗試,都堵不住耳邊那一聲接一聲的哭嚎。
她咬了咬牙。
小心眼。
這問心境絕對是在報復她!
男人肩背的聳動漸漸平緩下來,哭聲也隨之低了下去,他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“丫頭,你恨我們嗎?”
這一句話與方才那番撕心裂肺的哭訴截然不同。
男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首起來,聽不出上一刻的悲痛與悔意,只有字句冷靜地落在空茫的天地間。
闕詞詵挑了挑眉,捂著耳朵的手交疊一抱。
終於來了。
真是的,要問就好好問啊,見面先來一場哭戲是何意味呢。
嘖嘖嘖,這問心境不僅小心眼,審美還俗。
下一刻,那道平鋪首敘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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