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數量與文書不符，虛報至少三成。”秦霜拍了拍手上的粉末，“這車糧，能吃死人的。”
“這幫黑心肝的！”趙小虎咬緊牙關，“這是送去涼州大營給兵爺吃的！吃了這玩意兒還怎麼打仗？”
“軍糧從採購到入營，層層過手。能做到這種程度，只有督糧的高層。”秦霜目光看向王胖子所在的樹蔭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涼州督糧的，是韓崇。”秦霜冷笑，“父親被扣的‘軍糧失蹤案’，線頭就在眼前晃。”
趙小虎倒吸一口涼氣。“韓崇這老狗，自己貪墨軍糧，拿這種爛東西充數，還把屎盆子扣在秦叔頭上！”
“噓。”秦霜豎起手指。
遠處王胖子正搖著蒲扇走過來，腆著肚子，一臉橫肉擠在一起。
“小傢伙們，歇夠了沒？該上路了！”王胖子扯著嗓子喊。
“來了王叔！”趙小虎立刻換上一副笑臉，跑去解騾子的韁繩。
秦霜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上的塵土。她看著那一車車即將運往涼州大營的“軍糧”，眼底閃過一絲寒光。
西月二十三。夜。
商隊抵達一處驛站。
秦霜安頓好秦歲睡下，對趙小虎交代：“看好歲兒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姐，你要幹嘛？”趙小虎警覺。
“查點東西。”
秦霜走出廂房。驛站不大，商隊包了後院，王胖子的管事房就在走廊盡頭。
夜色深沉。秦霜貼著牆根，悄無聲息地摸到管事房窗外。
窗戶虛掩著，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。
屋內傳來王胖子的聲音，壓得很低。
“……這批糧照舊例，三成入韓副將的私庫，剩下的……”
另一個陌生的聲音接話：“剩下的換成了沙土黴米，充作軍糧運去大營？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”王胖子急促地打斷，“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？韓副將那邊催得緊，這趟送到，把賬平了，咱們都能分點湯喝。”
“可是那秦烈……”
“秦烈不過是隻替罪羊，死牢裡蹲著呢，翻不了天。衛將軍正忙著備戰，哪有空管這閒事。咱們把貨交接清楚，拿了銀錢走人。”
秦霜蹲在牆角，呼吸放緩。
心跳在胸腔裡重重撞擊。
韓副將私庫。三成。黴米充軍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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