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楊真的目的還沒完全露出來，把孩子放孃家養只是第一步，接下來是奶粉錢、學費、生活費，然後是楊蘭和學廉的東西給大米用，楊蘭的房間給大米住，學廉的錢給大米花。
一步一步，一點一點，把楊蘭和學廉的東西蠶食乾淨，把楊朋運的心血變成她閨女的養料。
楊學毅是這時候衝進來的。
他在東廂房聽見了李秀和楊真的對話，越聽越氣，越聽越忍不住。
門被推開了。他站在堂屋門口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睛瞪著楊真，胸膛起伏得像風箱。
“大姐，你還要不要臉？
你把孩子放孃家養，你自己幹啥去？
你公婆不幫你帶孩子，你就把孩子甩給咱娘？
你心疼你閨女，你咋不心疼心疼咱娘？”楊真的臉色變了，水碗往桌上一擱，水灑出來一些。
“楊學毅，你說話注意點。我跟娘商量事，關你啥事？”
“關我啥事？這孩子放在孃家，誰來帶？
咱娘帶？咱娘帶了，你給錢嗎？孩子這麼大一點，她吃啥，你天天過來喂還是就打算住這了？你要是不喂，她是不是得吃奶粉，奶粉錢誰出？”
楊真的臉都氣紅了。
李秀在旁邊拉著楊真的手，又勸學毅。
楊學毅甩開李秀的手，聲音更高了。
“大姐，你在家的時候，爹孃咋對你的？你出嫁的時候，爹給你置辦了啥樣的嫁妝？你心裡沒數嗎？
你現在嫁出去了，過你的日子，別回來打咱家的主意。
咱家沒錢，沒東西，沒人替你帶孩子。你的孩子你自己帶，你帶不了你找你公婆，公婆不帶你也別養了，你別找咱娘。”
楊真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楊學毅，你說這話虧心不虧心？
我嫁出去了就不是這個家的人了？
我讓孩子放孃家養幾天怎麼了？
這個家你說了算？爹還沒說話呢，你算老幾？”
楊學毅被他姐這句話堵得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猛地轉向楊朋運。
“爹，你說句話！”
楊朋運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搭在扶手上，看著楊真，又看著學毅，又看著李秀。
楊真紅著眼眶看著他，學毅攥著拳頭看著他，李秀夾在中間兩頭為難。
楊朋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，把缸子放下。缸底磕在桌面，發出輕輕的一聲響。楊真和學毅都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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