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你瘋了?三千塊?你讓我上哪弄三千塊?”
“你不是說沒爹孃了嗎?
沒爹孃了,那我養你二十年的恩情就得還。
二十年的吃穿用度,學費,嫁妝,三千塊不算多。你拿得出來,咱就斷。
你拿不出來,你就還是我楊朋運的閨女。”
楊真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,她看著楊朋運,又看著楊學毅,又看著李秀。
她知道今天這步棋走輸了,輸得徹底。
她爹不是嚇唬她,她爹是來真的。她要是再說一句“沒爹沒孃”,她爹真敢讓她拿三千塊錢,真敢跟她斷絕關係。
她拿不出三千塊,她也不想跟孃家斷絕關係。斷了關係,她就什麼都沒有了。
楊真站在那裡,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,最後擠出一句話來,聲音低得像蚊子叫。
“爹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我就是——我就是一時氣話。”
楊朋運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楊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,低下了頭。“爹,我錯了。大米的事,我再想別的辦法。”
“周建國,你過來!我問問你。”
楊朋運站起來,走到堂屋門口,朝院子裡喊了一聲。
周建國站在院門口,腳踏車己經推到了門檻外面,一隻腳踩在地上,一隻腳踩在腳踏板上。
楊真己經出了院門,他正跟在她後面,一隻腳剛跨出去,被楊朋運這一聲喊住了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腳踏車推了回來,支在院子裡。
“來,你說說,你是怎麼想的。”
楊朋運轉身回了堂屋,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周建國跟在後頭進了堂屋,在門口站了一下,挪到楊真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前,沒有坐。
楊朋運指了指椅子,他才坐下了。
“爹,我——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大米還小,她奶奶身體不好,帶不了,她姥姥——不是,我是說,我——”
“你什麼?”
“楊真想把孩子放這兒,可以。我還是那句話,拿錢。”楊朋運把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放下了,茶己經涼了。
“學毅馬上就大了,蓋房子、娶媳婦,哪一樣都得拿錢。
你讓你娘給你家照顧孩子,家裡就少個人幹活掙工分。
沒工分就分不著糧食,這一家子吃什麼?就算不管我們幾個,你娘她吃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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