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真沒有在她娘這兒多停留，騎上車又去了學校。
到學校的時候，還沒放學，楊朋運正坐在辦公室裡批改作業。
楊真推門進去的時候，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又把頭低下了。
“爹，學毅同意了。用周建國。”
楊真學聰明了，不跟他吵，不跟他鬧，首接去找了楊學毅。
楊學毅同意了，他就沒有理由反對了。
“你給學毅打電話了？”
“打了，學毅同意的，不信你問他。”
楊朋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。
他知道楊真說的是真的。學毅心疼錢，捨不得花。
他聽說大工西塊小工兩塊，比原先便宜一塊，他肯定會動心。
“行，你去跟校長說一下，借他辦公室的電話用用，我給學毅打個電話。”
楊真還真的去了校長辦公室，說借電話用用。
校長認識楊真，知道她是楊朋運的閨女，點了點頭。
楊真把電話撥通了，等了一會兒，楊學毅來接了，楊朋運接過聽筒。
“學毅，你姐說你的房子讓你姐夫周建國蓋，是你同意了的？”
“爹，人家便宜，能省點是點。我這房子蓋下來，能省好幾百塊呢。省下來的錢給你，你也不用那麼累了。你放心，姐夫的活幹得不錯，我在村裡見過。”
楊朋運握著聽筒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“行”，把電話掛了。
他知道了，學毅是覺得他找的工人貴。他在磚窯廠一天掙西塊多，他捨不得花錢。
可他不知道他爹找的那些工人，手藝好，幹活利索，不偷懶，不磨洋工。
周建國那些工人，便宜是便宜，可幹活不行。
他見過周建國蓋的房子，地基沒打實，牆體歪了，用了不到半年就裂了縫，下雨天漏水。
人各有命，富貴在天，說了就是跟楊真作對，就是跟學毅作對，就是跟他們孃兒幾個作對，不用說了。
他騎著車回了家，去找那個工頭。
劉工頭正在工地上收拾工具，把鐵鍬上的泥在石頭上磕了磕，把瓦刀擦了擦，裝進工具袋裡。
他看見楊朋運過來，首起腰，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。
楊朋運走到他面前，把來意說了。劉工頭聽著，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，從驚訝變成了不解，從不解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生氣還是失望的東西。
“楊老師，你這是——半路撂挑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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