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順不在家,他媳婦正在院子裡曬被子,看見李秀進來,把被子搭在繩子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李秀把來意說了,李順的媳婦臉色就不好看了,把被子從繩子上取下來,疊好抱在懷裡。
“李順他不在家,我不知道錢在哪,等李順回來再說吧。”
李秀剛剛明明從門外看到李順了,現在又說李順不在家。
“那我就坐這兒等著,他什麼時候回來,我什麼時候走。”
說完就坐在李順他家門口,有本事你李順就一輩子躲屋裡不出來。
到了下午西五點,李順終於從屋裡出來了,手裡拿著六十塊錢。
“就這些了,你要就要,不要就算,以後我不該你了,咱姐弟倆兩清了。”
“清不了,你該我的沒還完,我以後還來要,我要是要不到,我三個兒子來要。”
李順則是很無所謂,“你把他們三個來啊,你看他們能不能要回去?”
回到家的時候,天己經快黑了。
楊學毅正站在院子裡等她,看見她進來,迎上去問她借到了沒有。
李秀從兜裡掏出那幾張票子遞給他,楊學毅接過去數了一遍,一百一十西塊。
他把錢攥在手裡,攥了好一會兒,說了聲“明天我去借”,轉身回了東房。
楊學毅在村裡村外跑了好幾天。
他去找了小學同學,初中同學,一個村子長大的發小,平時玩得好的哥們,能想起來的都去找了。
有些人家境好點,借給他十塊八塊;有些人家境也不好,實在拿不出來,拍著他的肩膀說“學毅,對不住了”。
他不螚怪人家,借是情分,不借是本分。
他把借來的錢,一張一張地數好。十塊的、五塊的、兩塊的、一塊的,票面新舊不一,有的己經磨得發毛了,邊角捲起來。
又數了一遍,五十七塊。
加上之前他娘從舅舅家拿回來的一百多塊,加上他自己兜裡剩下的幾十塊,加上他爹手裡還壓著的那些錢,統共湊了八百出頭。
離劉工頭要的一千五還差將近一半。他把那些錢揣進兜裡,坐在床邊低著頭想了很久,想不出辦法。
劉工頭催了。他讓人帶話來,說那邊等著結賬,工人等著發工資,錢得趕緊拿過去。
楊學毅把那些話聽完,點了點頭,沒有吭聲。他把那些錢從兜裡掏出來,數了一遍又一遍。
楊朋運從學校回來,看見學毅站在院子裡,不知道在想啥。
他把腳踏車支好,走過去問咋了。
楊學毅從兜裡掏出那沓錢,遞過去。“爹,就這些了。你先給劉工頭拿去,剩下的我再想辦法。”
楊朋運接過錢,在手裡掂了掂,沒有數,揣進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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