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朋運沒當校長之前，他一首覺得校長這活兒清閒。
每天坐在辦公室裡看看報紙、翻翻檔案，閒著沒事在學校裡散散步，最大的事就是每個星期去中心校開個會、彙報個工作。
等他自己坐進那間辦公室，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。
每天都有報告要寫、檔案要籤，教學進度要盯，校園衛生要查，課堂紀律要看。
有時候老師臨時有事請假，他得自己調課頂上。
他之前請假還能和搭班的老師調課，現在他一走，日常的工作立馬能堆積如山，然後再花更多的時間補回來，連個能接手幾天的人都沒有。
這不開學一個多月了，國慶節快到了，楊蘭那邊一首沒有回來，說是月份大了不方便。
楊朋運他們也能理解，楊朋運提前跟孫長河通了氣，讓他買好車票，又約好出發的時間。
放假那天晚上，楊朋運把辦公室的門鎖好，又檢查了一遍桌面上那幾份還沒簽完的檔案，確認沒有漏下要緊的，才把鑰匙揣進兜裡。
他騎車到縣裡的車站時，孫長河和孫晴己經到了，他們要先坐車到市裡，然後再坐火車。
孫長河手裡捏著三張車票，遞了一張給他：“走吧，明天早上就到了，我跟你說，我今天把咱們的晚飯都買好了。”
楊朋運接過票，也把腳踏車存好，三個人一起上了車。
他靠在窗邊坐下，看著窗外的田野一截一截地往後退。
這趟去省城，至少能親眼看看楊蘭的狀態，楊朋運心裡也能踏實一些。
火車到站的時候，天己經亮。陳修齊在出站口等著他們，接過他們手裡的行李袋。
楊朋運問：“楊蘭呢？”
陳修齊說：“在家呢，我媽陪著，你們到了就開飯。”
楊朋運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幾個人出了車站，上了一輛三輪車。
到了陳修齊和楊蘭家，楊朋運進門先看看楊蘭的狀態。
她正坐在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溫水，看見他進來，撐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。
楊朋運快步走過去：“坐著坐著，別起來。”
他在她旁邊坐下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氣色不錯，比懷孕前胖了一點，但胖得不多，整個人看著精神也比上次見面時又舒展了不少。
陳麗從灶房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，放在茶几上，又順手把楊蘭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水換成了溫的。
楊朋運看在眼裡，沒有說什麼，懸在半空中的心己經鬆了大半。
吃飯的時候，楊朋運坐在楊蘭對面。
他注意到陳麗盛湯的時候，把碗裡那塊魚肚肉挑出來先放在了楊蘭碗裡。陳修齊坐在旁邊，也把一盤清炒蝦仁往楊蘭那邊推了推。
陳麗把不經意幾道菜的位置調了調，把魚和燉雞挪到楊蘭面前，陳修齊也把剛出鍋的排骨湯先給她盛了一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