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學廉站在旁邊，像是等她看完了衣裳才開口：“孫叔說，今年他們不回來過年了，讓你回鄉下跟爺爺奶奶過。”
他本以為孫晴會愣一下，或者沉默片刻，可孫晴聽了之後，像是那句“回鄉下跟爺爺奶奶過年”反而比“去省城”更早在她心裡落穩了：“那正好！我早就想回鄉下了。”
她把饅頭掰成兩半，“我哥在省城那房子太小了，住著憋屈。
還是鄉下好，你都不知道我爺爺奶奶在那邊的房子有多大，還有一個好大的院子。
啊，我好久都沒有回去了，每天都要上課，上學。”
她嚼著饅頭，“正好我也想爺爺奶奶了，這個寒假好好陪陪他們。”
楊朋運聽完這話，站在院子裡，沒有再問“你一個人行不行”，也沒有再提買票送孫晴去省城的事。
想了想，楊朋運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，遞到孫晴面前：“這是過年的壓歲錢，提前給你。”
孫晴先是往後縮了一下手：“楊叔，我都大了，我不能要你的錢。”
楊朋運又把錢往她面前遞了遞：“拿著，再大年齡，在我們面前也是小孩。再說了，等你學廉哥到省城，你爹他們也要給他的。”
孫晴這才接過去，攥在手心裡：“謝謝楊叔。”
楊朋運沒有再說什麼，交代了一句：“你這兩天把東西收拾收拾，早點去爺爺奶奶家，別一個人在縣裡待著。”
孫晴把那兩塊錢摺好放進口袋：“我吃完飯就收拾。”
楊朋運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留，和楊學廉一起出了院門。
楊學廉跟在後頭，也朝孫晴擺了擺手，兩個人出了院門。孫晴送到門口，客套了一句：“不在家裡再坐一會再走？”
“不了，我們也得趁天還沒黑，趕緊回去。”
下午回去的路比早上來的時候難走多了。
出了縣城，路上的雪化了大半，上午凍得硬邦邦的路面，被太陽曬了一中午，己經開始化凍，腳踏車根本騎不了，泥巴糊在車輪上，推都推不動。
楊朋運和楊學廉乾脆一個在前頭扶著車把，一個在後頭推著車尾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路上走著。
兩個人換著推了幾回，到家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，棉襖後背都被汗浸溼了一片。
楊朋運把腳踏車支在堂屋裡，進了裡屋換了件乾衣裳。
楊學廉解開帆布包的拉鍊，從裡面掏出一件深藍色的棉襖：“爹，這件衣裳叫滑雪襖，暖和得很，你試試。”
楊朋運接過去，掂了一下，確實比他身上那件舊棉襖輕不少，把身上那件舊棉襖脫下來，套上那件新襖。
穿上去，確實比舊棉襖輕巧不少，袖口也收得利落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活動了一下肩膀：“確實是暖和，還輕巧。”
楊學廉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：“過年穿新衣裳，這是我給你買的襖。”
楊學廉一說這襖是他買的，楊朋運的目光便在那件深藍色的滑雪襖上多停了一下，首接開口問了一句：“這件襖多少錢？”
楊學廉像是也料到他會問，聲音裡透著高興：“二十多，雖然價錢有一點貴，但是這個穿著可舒服了，一點都不重。”
楊朋運沒有立刻接話，只覺得心裡又好氣又好笑，還有深深的熨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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