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朋運說是這樣說，可惜不能如他所願。
李秀站在巷口，像是己經等了有一會兒了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，手裡攥著一個小包袱。
看見楊朋運和楊學廉推著腳踏車出來，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學廉回來了？我聽說楊蘭生了，不知道生了沒。我給孩子做了身衣裳，想給楊蘭送過去，你要是沒事，你上我那裡，我把衣裳拿給你。”
她的語氣有些緊張，楊學廉也沒想到會在門口碰見她，腳步慢了一拍，握在車把上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，開口喊了一聲：“娘。”
李秀像是等這聲“娘”等了很久，眼眶有些發紅，又連忙低下頭“唉！”
楊朋運在旁邊站定，看著李秀，沒有讓開：“我們現在要去鎮上買東西，等回來再說。”
李秀的目光越過楊朋運，落在楊學廉身上，像是把那些希望也一併遞了過去。
楊學廉看見了她的目光，也明白那眼神里的意思。
他低下頭，把手裡的車把扶正了一下：“娘，我今天還得去師傅那兒看看，不能耽擱太久。”
李秀站在巷口，攥著包袱，沒有再往前跟，又問了一句：“那中午來家吃飯吧？我給你們父子倆做點好吃的，改善改善生活，你爹他做飯不行。”
楊朋運沒有應聲，楊學廉推著腳踏車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到時候再看吧，我們等著走呢。”
兩個人沒有再停，騎上車沿著巷口走了出去。
李秀站在巷口，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在土路盡頭拐了個彎，被院牆擋住了，才慢慢轉身往回走。
路上，楊朋運和楊學廉商量著要買些什麼，兩個人騎一輛腳踏車，車輪碾過還沒完全乾透的泥路。
到了鎮上，父子倆先去買了東西，又到街口的鋪子裡稱了兩斤點心。
採買完之後，兩個人推著車往回走。走到村口的時候，楊學廉忽然慢了一步，像是有什麼話在嘴邊停了一下，終於被他自己送了出來：“爹，那中午……咱們去我娘那邊吃飯嗎？”
楊朋運走在前面，也沒有停步：“我不去，但你去不去，看你自己的意思。”
楊學廉像是有些意外：“爹，你不攔我？”
楊朋運說：“你己經上大學了，20多歲了，是個成年人了，我在你這個年齡都快要當爹了，你該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了。
你娘那裡去不去都是你的自由，我的限制你。再說了，那是你親孃，血脈相連的親人 ，哪有孩子不想孃的，你去看看也是應該的。”
楊學廉沉默了一會兒，沒有再追問。他推著車走在他爹旁邊。
到了家，他把東西卸下來放好，又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楊朋運到家後就沒有再提這件事，把買的東西歸置好。
就去灶房裡燒點熱水，把灶臺上的鍋蓋揭開，看了看鍋裡的水，又蓋上了。
楊學廉還在心裡掙扎，去了，覺得自己對不起他爹；不去，又感覺自己有點狼心狗肺。李秀再不好，也生了他。
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又拿起掃帚把院子裡掃了一遍，掃完把掃帚放下來，覺得沒什麼事兒，又掃了一遍。
眼看快中午了，楊朋運己經在灶房裡忙活了，把鍋端上爐子，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：“你還去不去？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的飯也做上了，要是去就趕緊去，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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