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蘭把孩子換了個手,把楊朋運在電話裡說的事說了一遍——李秀過年的鬧騰、楊學廉被叫去吃飯、想要找工作的事、還有最後那份協議。
陳麗聽完,眉頭皺了一下:“這也太能折騰了。怎麼就光可著你們家這一邊使勁兒?有這個勁去找他親爹啊!”
孫長河從灶房出來,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:“他們還能理首氣壯地找上門?這種關係,怎麼好意思開口的?還想著養老、搬回老宅,這不是白日做夢嗎?”
楊蘭沒有接話。陳麗又接了一句:“可算是徹底了結了。以後他們也別再有什麼牽扯了。”
她說著,伸出手:“來,把孩子給我,你歇會兒。”
楊蘭把孩子遞過去,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陳麗抱著壯壯在屋裡走了幾步,壯壯忽然咧開嘴哭了起來。
陳麗連忙輕輕晃著哄,孫長河也放下手裡的東西,彎腰去找尿布。
屋裡一下子又熱鬧起來,像是在用這陣忙亂替那通電話的餘音做一個收尾。
晚上陳修齊回來的時候,楊蘭正坐在床邊哄壯壯睡覺。
他換好鞋走過來,彎腰看了看孩子,又看了一眼楊蘭的臉色:“爹打電話來了?”
楊蘭說:“嗯。”
她把事情又說了一遍。陳修齊聽完,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:“過兩天我回老家一趟,去看看爹。”
他頓了一下,“光靠他在那兒一個人撐著,不是個事兒。”
楊蘭沒有攔他,只是把孩子往床中間挪了挪,聲音不高不低:“那你回去一趟也好。”
楊朋運怎麼也沒想到,陳修齊會在這會兒回來。
他剛掛了電話,覺得這事跟楊蘭說過,就算翻篇了。
畢竟那些糟心事,他己經處理得差不多了,本不想讓晚輩再摻和進來。
可星期六中午,他正坐在學校辦公室裡寫材料,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先走進來的是陳修齊,手裡提著一兜東西,後面跟著孫長河,再後面,是楊學廉。
三個人站在辦公室門口,把門外的光也一併帶了進來,在地面上拉出三道斜長的影子。
楊朋運放下筆,愣了一下: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
陳修齊走進來,把東西放在桌角:“我們不放心你,回來看看。”
孫長河站在門口,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窗臺上:“我也得回去看看孫晴。正好修齊說回來,我就跟著一塊兒了,我也想過來看看你,老夥計,這段時間辛苦了。”
楊學廉走在最後面,進來之後把門帶上,在桌邊站定:“爹,那事你咋不跟我說?”
“跟你說有什麼用?都過去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