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奶奶?”楊蘭印象裡實在沒有這個人。
“沒印象吧?她去世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孩呢,他那個時候是沒辦法,都上這樣。
蘭蘭,你們不一樣,你們擁有很好的時代,接受學習,接受了新的思想,那就不要拘泥家裡那一畝三分地。還記得你讀過的《致橡樹》嗎?”
楊蘭點頭,她很喜歡這首詩。
楊朋運靠在椅背上,撥出一口氣:“那就做一棵和他比肩的木棉,開出自己的花朵,不依附他人。就像寫的那樣既有可以陪他分擔寒潮風雷的力氣,又可以與他共享霧靄流嵐。”
楊蘭抬起頭,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:“好,我會的。”
這一次,她覺得自己是真的聽進去了。等她回去之後,她要把那首詩抄下來,貼在書桌前面,讓那幾個句子天天對著她,提醒她不要忘記今天說過的話。
楊朋運看著她,聲音軟了意些:“上班歸上班,也不是說不讓你管孩子、管家。這個分寸,你要自己把握好。”
楊蘭點了點頭,可又像是被那句“分寸”難住了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那這個分寸……怎麼把握?”
楊朋運說:“該上班的時候上班,需要加班就加班,回到家之後,該帶孩子帶孩子,該做飯做飯。可你心裡要有根秤——要以你自己的感受為主。”
楊蘭坐在那裡,手裡捧著那杯己經半涼的水,像是一尊泥塑在那裡思考了許久。
她抬起頭,聲音比剛才明快了些:“爹,你說得對,我想明白了。星期一我就回學校上班。”
“想明白了就行,回去上班之後還要踏踏實實的,別跟這一回一樣,想一齣是一齣。”
楊蘭放下水杯,想分辨兩句來著,又想算了,不說了。
話頭一轉:“爹,學廉這回拿了獎學金,200塊錢呢。”
楊朋運也沒想到自己家這個傻兒子,看著平時不吭不聲的,居然還能拿獎學金:“200塊?那可不是小數目,你告訴他把錢放好,別亂花。”
楊蘭點了點頭:“他給壯壯買了衣裳和小玩具,還給家裡每人買了一雙皮鞋。”
楊朋運一聽這話:“什麼,五雙皮鞋?他哪來的錢買這麼多?他把獎學金都花了?”
楊蘭說:“他說獎學金反正也是意外之財,平時也沒什麼花銷,就給大家買了點東西。”
楊朋運這回真的是心裡有些梗啊。
這實誠孩子,200塊錢,買點菜到楊蘭家慶祝一下就行了。
買這麼多東西,一雙皮鞋就得二三十塊錢,這一下子就把錢花得差不多了。
當然,楊朋運嘴上說的卻是另一套:“應該買的,應該買的。你公公婆婆對她都很照顧,買的又不是什麼多貴的東西,應該的應該的。”
楊蘭看了他一眼,沒有拆穿楊朋運的嘴硬,她爹是什麼樣的性子?她還是有些瞭解的。
“是啊,學廉長大了、懂事了,也知道人情往來了。我都沒想到他居然會買鞋還給每個人買了一雙。這長大1歲是真不一樣啊。”
楊朋運越聽越不是勁,一方面為兒子自豪,一方面就覺得這孩子花錢的時候可真大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