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西庭也蹲下來幫忙,兩個孩子也跟著撿。
其中一個撿得認真,彎腰把自己撿到的棗子一顆一顆碼進筐裡,又回頭去撿散落在田埂邊沿的小棗。
楊西庭看著那隻漸漸滿起來的竹筐,忍不住說:“你拿這麼大個筐來,怕是要把這一樹都裝完吧?”
楊朋運把一顆帶蟲眼的棗子擱在田埂邊上:“這話說的,太小看我這棵樹了。別說一個筐,再來倆筐都裝不完。這不是今年的棗結得多,我準備給咱們這幾家都送點,給大家都嚐個鮮。”
楊西庭一邊幫著撿,一邊低聲勸道:“別送了,拿鎮上去賣吧。你拿鎮上賣也能賣幾塊錢呢。”
楊朋運聽了,但是沒同意:“沒事,賣不賣的先不說,棗子熟了就得吃,過幾天就落了。”
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,“等會兒回去,給我二叔家、三嬸家都送點,還有幾個平輩的、晚輩的,也一家送了一大碗,最起碼得讓一人抓上一把。”
楊西庭沒有再勸,也站起來彎腰把那幾顆滾到田埂外的棗子撿回來:“那行,我也幫著你一起送。”
陽光穿過棗樹的枝葉,在地面上篩出一片細碎的光影。
孩子們的歡笑聲、竹竿敲打枝丫的聲響、棗子落在地上的撲簌聲,混合在一起,給今天算是有了一個歡快的落幕。
把打落的棗子一一撿到筐裡,楊朋運和楊西庭各挎著一個竹筐,一起往村裡去,在路口分了手。
兩個人各挎著一竹筐棗,楊西庭往東頭去了,楊朋運往北頭走。
竹筐挎在胳膊上,沉甸甸的,壓得筐沿勒進袖口裡,每走一步,筐裡的棗子就輕輕晃一下,磕碰出一陣細碎的聲響。
他走到自家院門口,先把棗子倒進簸箕裡,又從灶房找出幾隻乾淨的大碗,一隻一隻排在灶臺邊沿,把棗子分裝進去,揹著竹筐,拿著碗一家一家地送。
他先去了斜對面的二叔家,她正蹲在門口擇豆角。
楊朋運在門口站定:“嬸,這是我家今天新打的棗子,給你嚐個鮮。”
二嬸抬起頭,看了看,放下手裡的豆角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去:“喲,今年的棗子看著真好,你看這都長出裂紋兒了,這棗肯定甜。”
她端著碗看了看,又轉身回屋拿了個空碗出來,“你等會兒,我家李子也熟了,你帶幾個回去嚐嚐。”
楊朋運也沒有推辭,接過那半碗李子,又往下一家去了。
他一家一家地走,有的給一大碗,碰到家裡有小孩的,就多抓一把。
一圈走下來,竹筐裡的棗子己經見底了,手裡卻多了幾個梨、一小兜李子、幾顆早熟的柿子。
他回到院裡,把那些換來的果子在桌子邊沿一字排開,拿了幾個李子又在門口坐下來,隨手拿起一顆咬了一口。
酸味立刻在嘴裡炸開了,從舌尖首衝耳根,酸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他把那半個李子在手裡翻了個面,又咬了第二口——還是酸得沒法下嚥。
這個酸味兒,明天去學校開會,正好帶去給學校那些老師嚐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