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朋運第二天起了個大早。
他把昨天剩下的棗子裝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，又把鄰居給的那兜李子也一併裝進去，繫好袋口，掛在腳踏車車把上，推著車出了院門。
晨風迎面吹來，帶著露水和莊稼的氣息。他騎得不快，布袋在車把上輕輕晃著，裡面棗子碰撞的聲響細碎而均勻。
到了學校，他先開了會議室的門，推窗透氣，又拿抹布把桌子和椅子擦了一遍。
他彎腰擦桌子的時候，水漬在桌面上留下一道彎彎曲曲的痕跡。
擦完之後，他在窗邊站了片刻，等著陽光把地面上的水印慢慢蒸發乾淨。
到了8:30，老師們陸陸續續來了。
有的騎著腳踏車進校門，有的走路來的，腋下夾著教案本。
等人都到齊了，楊朋運在會議桌的主位坐下，先清了清嗓子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八月二十號開始報名，具體的收費標準我己經寫在黑板上，大家看一下。”
他站起來，拿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學費的具體專案，又轉身從抽屜裡拿出己背誦收據，給每個班主任發了五六本。
他又把搭班安排和課程分配說了一遍，有老師記筆記，有老師抬頭看黑板，有人輕聲討論幾句，又安靜下來。
楊朋運把話頭收住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：“行了，開學的事先說到這兒，剩下的等報名那天再安排。”
他神獸把桌角那個布袋拎起來，擱在會議桌中間：“自家地裡的棗，昨天剛打的，老師們都嚐嚐。別客氣，一人多拿點。”
布袋解開之後，棗子的清香立刻散開，混著木桌和舊報紙的氣味，在會議室裡慢慢地鋪開。
老師們互相看了看，有人先伸手拿了幾顆，又有人不好意思多拿，只捏了兩顆放在手心裡，攥著沒吃。
楊朋運見狀，把布袋往桌心又推了推：“拿著吧，地裡長的東西，又不是花錢買的。拿回去給家裡人嚐嚐。”
他順手把李子也從袋子裡挑出來，“這是鄰居給的李子，你們也嚐嚐，酸的管夠。”
幾個年輕老師先笑了，有人伸手抓了一把，有人回到辦公室拿了搪瓷缸子回來，一把一把地往缸子裡裝。
楊朋運把布袋放在桌上讓它在那兒敞著口，沒有催，也沒有急著收。
等老師們分得差不多了，楊朋運把布袋疊好收進抽屜裡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下午我要去中心校開會，下午老師們不用過來了。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，集體教研。”
老師們陸續站起來，有人又抓了一把棗子才往外走。會議室裡慢慢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桌面上幾顆滾落的棗子和還未來得及擦掉的水漬。
楊朋運把落下的棗子撿起來擦了擦，放嘴裡吃了，走到窗邊，又站了片刻，走吧，下一站中心校開會。
當然在此之前要先回去吃個飯。
一個人在家，楊朋運也懶得開火做複雜的飯。
他回來的時候，順路在自家地裡掰了幾穗嫩玉米，剝了皮放進鍋裡，添了一瓢水，蓋上蓋子燒火煮。
玉米熟得很快，水汽從鍋蓋縫隙裡漫出來，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