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灶房門口坐下來,把玉米啃完,又喝了一碗玉米鬚水,把碗洗了,在床邊躺了一會兒。
他其實不太困,只是想著下午還要騎一段路去中心校開會,便閉著眼睛養了養神。
午後一點多,他醒來,洗了把臉,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。
陽光正烈,把路面曬得白晃晃的,路邊的草葉子被曬得捲了邊。
他騎得不快,風從莊稼地裡迎面吹來,帶起一股草木曬透後特有的焦香。
楊朋運到中心校的時候,人還沒來齊。他在車棚底下鎖好車,站在走廊裡等了一會兒,從口袋裡掏出會議記錄本又看了一遍,才收起本子,推門走進會議室。
楊朋運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旁邊就有人喊他:“楊校長,楊校長,過來坐這兒!”
他抬頭一看,是隔壁小學的李校長,兩個人以前在培訓時坐過同桌,還算熟絡。
楊朋運也沒推辭,站起來走過去,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來:“李校長,你來得倒早。”
李校長把手裡的煙盒遞過來,楊朋運擺了擺手“不吸菸了,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咋回事兒,老是咳嗽。”
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閒話,會場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有人端著搪瓷缸子進來,有人腋下夾著筆記本,也有人空著手,只在會議桌邊沿坐下來,等人齊。
過了大概一刻鐘,中心校的領導們陸續從走廊那頭過來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中年男人,穿著白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裡拿著一沓檔案,在主席臺的位置坐下。
會議不長,但內容不少。開學時間、新生報名安排、教材發放、教學檢查、教研活動計劃,一樣一樣地講下來,有條不紊。
楊朋運低頭聽了一會兒,又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,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,偶爾抬頭看一眼講話的人,又低下頭去。
等過兩天報名結束,他得再去鎮上跑一趟,把教材訂單核對一遍。
散會的時候,外面天光己經偏西了。
李校長站起來,把椅子推回桌底下,回頭看了楊朋運一眼:“老楊,一起去吃個飯吧?就咱們幾個,不喝酒,吃完就散。”
楊朋運合上筆記本:“都誰啊?”
李校長朝旁邊幾個正陸續走過來的人揚了揚下巴:“就我們這幾個。路邊那家麵館,一人一碗麵,吃完各回各家。”
楊朋運想了想,又不是成桌的席面,一碗麵而己,吃得起,也沒有再推:“行,那走吧。”
幾個人出了中心校大門,沿著街道走了不到五分鐘,在一家掛著舊木招牌的麵館門口停下來。
店裡不大,幾張桌子,靠牆的案板上擺著幾排己經擀好的麵條。
有人招呼老闆點單,楊朋運站在後面,等前面幾個人點完了,才走上前:“一碗滷麵。”
他說完,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側過頭問了一句:“老闆,滷麵多少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