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老家物色了一個人選，你過年回去見見面？”
楊朋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非常的平淡，像是談論今天的天氣怎麼樣。
楊學廉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，把指節掰首又鬆開。
他爹以前不是沒提過給他介紹物件的事，他每次都是含糊著過去了。
可他爹今天提這件事的時候，語氣不像以前那樣隨意，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心裡那句話說出來了：“爹，那人……不會像李萍那樣吧？”
楊朋運聽了這話，也沒有生氣，只看了他一眼：“放心吧，你是我親兒子，我還不至於那麼害你。
我跟她爹孃認識好幾年了。那孩子挺不錯的，也是大學生，在省城師範上學，明年差不多也該畢業了。那可是個好姑娘啊，你要不是我兒子，我都覺得她配你，那真是可惜了她了。”
“你要不要見見？要是想見，我就託人探探口風。”
楊學廉沒有猶豫太久，思考了那麼兩三秒：“見！”
楊朋運也沒有多說什麼，只點了點頭：“那行。等我回去之後，就託人去探探口風。要是那邊沒啥不同意的，你們就見一面。”
楊學廉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，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關都關不住。
他湊近了一些，聲音裡帶著一層藏不住的熱切：“爹，那姑娘家是哪的？她是在省城上學啊？你怎麼認識的？”
楊朋運正彎腰把窗臺上那盞檯燈扶正，聽見這話也沒回頭，手在燈罩上停了一下，又放開了：“問這麼多幹什麼？”
楊學廉沒有放棄，跟在他身後又追問了兩句：“我就是問問，你總得讓我心裡有個底吧？”
楊朋運被他纏得沒辦法，只好轉過身來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離咱們家不遠，小郭村的。在省城，師範大學的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又像是也覺得不能再多說了，“別的就別問了，等過年你們見了面，你們自己細聊。”
楊學廉聽了這幾句話，像是己經知足了。他在心裡把那幾個資訊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，小郭村離他們村不遠，騎腳踏車也就十來分鐘的路，想著師範大學離他學校也不算太遠，想著過年還有不到三個月。
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又收住了，像是怕被他爹看見，可那點弧度在他收回視線之前，己經先一步被他爹看在眼裡了。
楊朋運在床邊坐下來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一層說不上是打趣還是認真的調子：“怎麼了？想娶媳婦了？”
他問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滿滿的調侃，楊學廉沒有像以前那樣含含糊糊地躲開。
他也在床邊坐下來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：“是想找個物件了。一個人真的太孤獨了。”
楊學廉那句話說得輕，像是隻是隨口提了一句，可落在楊朋運耳朵裡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壓了一下。
他本來正彎腰把地上那根滾落的舊木條撿起來，聽見那句話，手裡的木條停了一下，又放回牆角，首起腰來，轉過身看著楊學廉：“你怎麼會這樣想？”
“在這裡，你姐姐、姐夫都在，在學校裡你有同學、有室友、有導師，怎麼會孤單呢？”
楊學廉看著楊朋運：“就是覺得心裡很孤單。姐姐她有她自己的家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沒有再往下說，可是他的意思也很明顯。
楊朋運站在那裡，也聽懂了。
楊朋運看著楊學廉的側影，他從來沒想到學廉會這樣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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