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帶碾壓著厚厚的積雪，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聲響。
摩托車順著香山別苑的盤山路往下開。路面早就看不出原來的樣子，全是大大小小的雪包和冰坑。
陸時衍的車技極好，他雙手死死把著方向，避開那些可能藏著廢棄車輛的雪堆，一路開得很穩。
蘇奕坐在後面，雙手抓著陸時衍腰側的衣服。風太大，打在防風護目鏡上啪啪作響，根本開不了口說話。
摩托車開到別墅區C區的時候，蘇奕拍了拍陸時衍的肩膀，指了指右邊的一棟別墅。
陸時衍放慢車速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是C區15號別墅，原本是一戶富商買來度假的，平時沒人住。
此時，這棟別墅的二樓窗戶破了一個大洞，裡面用幾塊破木板和厚窗簾勉強堵著。牆根底下，扔著幾個空了的泡麵桶和幾個黑乎乎的塑膠袋。
蘇奕收回視線。
她知道里面住的是誰，大伯蘇建國一家。
前些天，蘇奕在監控裡看到他們從工具房裡爬出來，砸開了這棟空別墅的門。
這戶富商可能偶爾會來這裡搞燒烤派對，地下室裡存了幾箱木炭，廚房裡還有幾箱泡麵，兩袋大米，還有一些零食。
靠著這點東西，他們活到了現在。
此時。C15號別墅的一樓客廳裡。
冷得像個冰窖。
名貴的真皮沙發被拆得七零八落，裡面的木頭骨架被劈成了一根根木條。
客廳正中間的地板上，放著一個不鏽鋼臉盆。臉盆裡燃著一堆微弱的火。木炭前天就燒光了，現在燒的是沙發骨架和幾本書。
蘇建國裹著一床髒兮兮的鴨絨被，縮在火盆邊上，雙手伸在火苗上面烤。他的臉凍得發青，鬍子拉碴，眼窩深陷。
火盆對面，蘇浩也裹著一床被子，手裡拿著一根鐵棍，正死死盯著鍋裡燒開的水。
水是用外面挖來的雪化的，裡面煮著一包紅燒牛肉麵。
這是最後一包了。
麵餅在滾水裡散開，調料包的香味在冰冷的空氣裡飄散。
蘇建國嚥了一口唾沫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鍋。
“浩子，面好了。”蘇建國聲音嘶啞，伸手就要去端鍋。
“別動！”蘇浩一鐵棍敲在火盆邊緣，發出“咣”的一聲。他瞪著通紅的眼睛看著親爹，“這包面是我的。你昨天晚上趁我睡著，偷吃了半包乾脆面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蘇建國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變了變。
“你胡說什麼！我是你老子，我吃一口怎麼了？”蘇建國咬著牙，“再說了，要不是我砸開這棟房子的門，你早凍死在外頭了！”
“放屁！”蘇浩根本不買賬，“木炭是我找到的，雪是我去挖的。你除了躺在這等吃，幹過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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