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剛才。”陳虎走過來，指著腳下，“早上六點接班，我們按規矩繞著後山巡邏。走到這兒的時候，老馬踩了一腳，差點崴了腳脖子。我們拿手電一照，才發現地裂了。而且這霧氣越來越大。”
蘇奕沒說話。她解開防寒服的扣子，把礙事的下襬掖進腰帶裡，然後首接跳進了旁邊一個半米深的淺坑裡。
這個淺坑是之前吳昊他們挖石頭留下的。
蘇奕蹲下身，脫掉右手的戰術手套。她拔出綁在腿側的軍用匕首，反握刀柄，用刀刃去刮地上的冰層。
“刺啦——”
聲音不對。
以前用刀刮冰，滑溜溜的，刮不下來什麼東西。今天一刀下去，冰層表面首接被刮下來一層冰沙。冰沙裡混著泥土，黏在刀刃上。
冰變軟了。
蘇奕把匕首插在旁邊的土裡，她整個人趴在坑底，把右側的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陸時衍站在坑邊，打了個手勢。陳虎和另外兩個老兵立刻散開，警戒西周，保持絕對安靜。
風聲從耳邊刮過。蘇奕閉上眼睛，過濾掉地表的風聲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下。
一秒。兩秒。十秒。
聲音傳來了。
很沉悶，很遙遠。就像是隔著幾層厚厚的棉被，有人在底下敲鼓。
“咚……嘩啦……咚……”
不是石頭碰撞的聲音，是水。
大量的水在狹窄的地下通道里擠壓、流動、衝撞巖壁發出的聲音。這聲音連續不斷，連綿不絕。
蘇奕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睜開眼，從坑底爬起來。陸時衍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蘇奕拍掉身上的冰沙，看著陸時衍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地下有水。很多水。冰層融化了。”
陳虎在旁邊聽見了，愣了一下，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。
“蘇姐，冰化了？那是不是說明天要變暖和了？這該死的零下八十度終於要熬到頭了？”陳虎搓著手，“要是地化了，咱們是不是就能在外面種地了？外城那十幾個兄弟，天天盼著能見著太陽呢。”
不僅是陳虎，旁邊那兩個老兵也跟著咧嘴笑。在地下防空洞裡憋了半年，誰不想回到地面上過正常日子。
蘇奕看著他們，臉色很冷。
“陳虎，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。”蘇奕指著腳下的裂縫，“這不是春暖花開，這是催命符。”
陳虎臉上的笑僵住了：“蘇姐，啥意思？”
蘇奕走到裂縫邊，踢了一腳地上的碎冰塊。冰塊掉進裂縫，半天沒聽到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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