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麼?”陳虎不確定地追問。
“是冰櫃裡凍著的東西。”
蘇奕深吸了一口氣,把聲音壓低。
“極寒來得太快,外面死了多少人,多少動物?全凍在冰層底下了。半年了,屍體沒腐爛,全成了冰棒。現在溫度一升,冰一化,這些屍體泡在水裡,會發生什麼?”
陳虎的胃裡一陣翻騰。他打過仗,見過死人堆,當然知道死人泡水裡是什麼後果。
“瘟疫。”陳虎咬著牙吐出兩個字。
“不止。”蘇奕盯著裂縫底下的白霧,“這片凍土底下,還埋著幾萬年、甚至幾十萬年前的遠古冰川。誰也不知道那裡面凍著什麼遠古病毒和細菌。這些東西一旦跟著地下水冒出來,順著空氣和水源傳播,現在的活人,誰身上有抗體?”
周圍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風颳過裂縫發出的嗚嗚聲。
陳虎和另外兩個老兵徹底不說話了,他們握著槍的手都在出汗。
本來以為熬過了凍死人的冬天,就能活下去。現在看來,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啟門。
“蘇姐,那咱們現在咋辦?”陳虎沒了主意,完全把蘇奕當成了主心骨。
“先停工。”蘇奕果斷下令,“後山這個黑玉礦,不能再挖了。通知老吳,帶人把底下的鑽探裝置、發電機,全給我撤出來。一塊鐵皮都別留在底下。”
“是!”
“撤完裝置,找幾十塊大石頭,把這個裂縫口給我堵上。拿水泥封死。”蘇奕指著地上的蜘蛛網裂紋,“從今天起,後山劃為紅線禁區。加派人手,二十西小時盯著。一旦發現地面有塌陷的苗頭,立刻拉警報。”
“明白,我馬上去辦。”陳虎轉身就跑,拿對講機呼叫大劉帶人過來幹活。
蘇奕站在原地,看著陳虎跑遠。
陸時衍走到她身邊,遞給她一塊乾淨的布。蘇奕接過布,把匕首上的泥水擦乾淨,插回刀鞘。
“情況比預想的糟。”陸時衍看著裂縫。
“嗯。”蘇奕把手套重新戴上,“水化得太快了。我剛趴在地上聽,底下的水流很急。說明這不僅僅是表層凍土融化,而是深層地質發生了變動。底下肯定有一條很大的暗河。”
“防空洞那邊得加固。”陸時衍說,“大劉他們現在住的地方,地勢太低。一旦水漫上來,第一個淹的就是他們。”
“回去列個單子。”蘇奕轉身往回走,“水泥、防水塗料、抽水泵、沙袋。趁著現在地面還沒徹底軟化,得趕緊把外城和別墅的防水層做出來。還得準備船。”
“船?”陸時衍跟上她。
“對。橡皮艇,衝鋒舟。”蘇奕踩著發軟的積雪,“如果真的發大水,兩條腿跑不過水。我們得留退路。”
兩人一路走回別墅。
推開門,屋裡的熱氣撲面而來。
蘇奕脫下防寒服,掛在門口的架子上。她走到餐桌前,端起那碗己經放涼的白米粥,幾口喝了下去。
涼粥下肚,讓她的腦子更清醒了。
她走到負一樓的控制檯前,打開了通訊裝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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