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帶戰車在雪地裡開了兩個多小時。
越往南走,路況越差。以前零下八十度的時候,地上的雪凍得像石頭,履帶壓上去最多留個白印子。現在不行了,南風一吹,表層的雪殼子開始發軟,跟底下的泥巴混在一起,變成了黑乎乎的雪泥。
履帶捲起雪泥,甩在車廂的鐵皮上,發出劈里啪啦的悶響。
陸時衍雙手把著方向盤,眼睛盯著前方。路面上橫七豎八地停著不少廢棄汽車,有的被雪埋了一半,有的底盤己經鏽穿了。他得不停地打方向盤繞開這些障礙物,車身晃盪得很厲害。
蘇奕坐在副駕駛,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圖。這是白樺之前給她的,上面標著第七基地的外圍防線。
“前面是個高架橋的岔路口。”蘇奕看著地圖,“過了橋,就是基地的三十公里警戒圈。”
陸時衍點點頭,踩了一腳油門,戰車爬上一個緩坡。
剛開上高架橋,前面的風雪裡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紅藍爆閃燈。
兩輛漆成灰綠色的裝甲車橫在路中間,把橋面堵得死死的。裝甲車前面拉著兩道帶刺的鐵絲網,地上還鋪著一排倒刺破胎器。
裝甲車車頂上,兩挺重機槍的槍口正對著他們這邊。探照燈的強光首接打在履帶車的擋風玻璃上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來接客了。”陸時衍眯起眼睛,一腳踩下剎車。
寬大的履帶在冰水混合的路面上往前滑了十幾米,剛好停在破胎器前面。
裝甲車後面走出來七八個人,全都穿著統一的軍綠色大衣,手裡端著九五式自動步槍。
帶頭的是個中年男人,他大步走過來,一把拉下臉上的防寒面罩。國字臉,厚嘴唇,下巴上帶著一圈青黑色的胡茬。
他拿槍管重重地敲了兩下車窗玻璃。
陸時衍按下車窗,一股帶著泥腥味的冷風立刻灌了進來。
“熄火。全車人下來接受檢查。”中年男人聲音很粗,帶著不容商量的官腔。
蘇奕隔著陸時衍看了他一眼:“你哪位?”
“第七戰區統籌處處長,雷正。”男人盯著車裡的人,聲音冰冷,“極寒消退,外面什麼髒東西都有。按戰區規矩,所有進基地的車輛和編外人員,必須進行全面搜查和防疫檢驗。”
原來他就是雷正,真是久仰大名了。
但蘇奕只是挑了挑眉,沒有說話。
規矩是假,摸底是真。雷正這是想在他們進基地開會之前,先看看他們手裡到底有幾張牌。
蘇奕沒跟他廢話,推開副駕駛的門跳了下去。陸時衍拔出車鑰匙,順手把槍套上的搭扣解開,跟著下了車。
後排的杜芊芊嚇壞了。她本來就怕當兵的,現在看到外面這陣仗,腿軟得站不起來。她死死抱著那個醫藥箱,縮在座位上不敢動。
“後頭那個,也下來!”旁邊一個端槍計程車兵衝著車廂吼了一聲。
杜芊芊連滾帶爬地摔下車,縮在蘇奕身後,抖得像個篩子。
雷正打了個手勢。,西個士兵端著槍圍上來,開始翻車廂。
他們搜得很仔細。座位底下、儲物格、連杜芊芊的醫藥箱都被開啟倒在雪地上檢查了一遍。除了幾把防身用的手槍和一些常用藥,車裡乾乾淨淨,沒有任何違禁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