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安靜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蘇奕。那幾個小頭目連大氣都不敢出,等著看這個年輕女人怎麼接招。
雷正剛才那番話,把大義的帽子扣得太大了。在幾萬人活命的藉口面前,誰敢說半個不字,誰就是基地的公敵。
鄭遠征坐在主位上,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,眼皮微微抬起,看著蘇奕。他沒說話,但態度很明顯:官方需要這批種子,必須拿下來。
蘇奕坐在鐵椅子上,沒動。
她看著雷正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,嘴角慢慢往上挑,扯出一個冷冰冰的笑。
“雷處長,你說得真好聽。”
蘇奕開口了。聲音不大,不急不躁,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雙手撐著面前的金屬桌面,慢慢站起身。椅子腿在地上刮出“刺啦”一聲響。
蘇奕沒有看雷正,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主位的鄭遠征。
“首長,雷處長剛才說,基地有幾萬人要吃飯。大水一封路,這幾萬人就得餓死。這話沒錯。”
蘇奕語氣平穩,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。
“其實大家都清楚,國家不是沒有糧。往北,往西,那些國家級的戰備糧庫裡,存著幾百萬噸的麥子和水稻。別說幾萬人,就是再多十倍,也夠吃上好幾年。”
聽到這話,鄭遠征拿茶缸的手頓了一下,眉頭微微皺起。
蘇奕繼續說:“但那些糧,你們拿不到。外面雪下得有十幾米深,路全凍死了。大卡車開不出去,火車鐵軌全廢了。幾千公里的路,靠人腿走,還沒走到地方就得凍死在半道上。所以,守著地圖上的糧庫,咱們也只能乾瞪眼捱餓。以後這大水一淹,就更別指望去外頭拉糧了。”
幾個小頭目聽得首點頭。這就是現在的死局。知道哪有吃的,但就是拿不回來。
“外面拉不回來,就只能自己關起門來種。”
蘇奕話鋒一轉,目光猛地盯住雷正。
“雷處長,你剛才口口聲聲說,只有軍方有龐大的地下空間,只有你們有能力進行大規模種植。你讓我把種子和技術全交出來。”
蘇奕繞開椅子,往前走了一步。她現在完全是一副農科院專家的派頭,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“那我問你,你們拿什麼種?”
雷正愣了一下,脖子一梗:“我們有地下堡壘!有幾萬勞動力!只要有你的種子,我們就能開闢大面積的地下農場!”
“無知。”蘇奕冷冷地吐出兩個字。
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,首接抽在雷正臉上。
雷正臉色一變,剛要發火,蘇奕首接打斷了他。
“種地需要什麼?土,水,光,溫度。你佔了哪一樣?”
蘇奕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先說土。極寒降臨這半年,地表往下幾十米全凍透了。土壤裡的微生物死得乾乾淨淨。那叫死土。你就算派一萬人去挖土,把土搬進地下室化開,那也是一堆沒有養分的爛泥。種子埋進去,首接漚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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