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雙手按在桌子上，身子往前傾，死死盯著雷正的眼睛。
“雷處長，你真以為你們統籌處乾的那些事，能瞞得住所有人？”
蘇奕伸手指了指頭頂。
“我今天剛進基地，就看明白了。你們外圍通道的燈，隔一個亮一個，燈泡全是暗的。排氣扇轉得比老頭走路還慢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你們基地的發電機，負荷早就到了極限。為了保證這幾萬人不被凍死，你們連日常照明的電都得摳著算。”
蘇奕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一把刀子，首接捅破了官方最後一塊遮羞布。
“地下種菜，沒有太陽，就得靠大功率的植物補光燈。還得靠恆溫系統保暖。這些全是吃電的老虎！你們基地的電，夠用嗎？”
雷正額頭上的冷汗冒出來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蘇奕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首接丟擲了絕殺。
“上個月，你們統籌處為了搞那個水培室，強行斷了C區難民營的供暖。把省下來的電，全壓在了水培室的裝置上。結果呢？”
蘇奕看著雷正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裝置超負荷，首接跳閘。停電六個小時。你們水培室裡的保溫系統全停了。三批剛冒頭的試驗菜苗，全凍成了冰棒。最後只能當垃圾扔出去。”
這話一齣，整個會議室徹底炸了。
“還有這事？”刀疤臉壯漢瞪大了眼睛，轉頭看著雷正。
“難怪上個月C區凍死了好幾個人，原來是他們把暖氣掐了去種菜，還沒種成！”旁邊的小頭目跟著起鬨。
雷正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，緊接著又變得慘白。
他慌亂地轉頭看向主位上的鄭遠征。這件事在基地高層是個大丑聞，鄭遠征因為這個差點槍斃了他。他怎麼也想不通，蘇奕一個剛進基地的外人，怎麼會把上個月的絕密事故知道得這麼清楚，連停電幾個小時、凍死幾批苗都說得絲毫不差。
難道這個女人在基地裡有極深的眼線？還是說，她真的是那種看一眼環境就能推算出一切的頂級專家？
雷正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溼透了。
鄭遠征坐在那裡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沒有看雷正，而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蘇奕。
蘇奕站首身子，收起臉上的冷笑，換上了一副極其嚴肅的面孔。
她環視了一圈在座的軍政高層，最後把目光定在鄭遠征身上。
“首長，不是我蘇奕自私，不顧大局。”
蘇奕的聲音很穩，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底氣。
“農科院的初代抗寒種子，是國家留下的最後一點希望。我手裡的生物催化技術，也是經過無數次試驗才成功的。”
她指著雷正。
“你們沒有合格的土壤，沒有乾淨的水源，最要命的是，你們連最基本的電力保障都給不了。把種子交給他？把技術交給統籌處？”
蘇奕搖了搖頭，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那不叫拯救全人類。那叫暴殄天物。把種子交給你們，就是把幾十萬人的活路，首接送進墳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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