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桌上那部黑色的軍用衛星電話再次震動起來。
紅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地下室裡不停閃爍。
蘇奕看了一眼來電頻段，是第七基地。她拿起聽筒，按下接聽鍵。
“蘇奕。基地正在緊急收縮防線。”白樺語速極快，“首長讓我通知你，化工廠那道牆擋流民可以，擋不住零下九十度的低溫收縮。你的那棟別墅也一樣，冰層一擠，首接塌方。你們必須馬上撤。”
“撤去哪？”蘇奕皺眉，“外面全是大水，你們基地還有空地收留我們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接著，聽筒裡的聲音換了。變成了一個低沉、威嚴的男聲。
是第七基地的最高指揮官，鄭遠征。
“蘇奕，我不跟你繞彎子。”鄭遠征的聲音透著軍人的乾脆，“極寒一降，基地地表的溫室大棚會全軍覆沒。地下水培區產量極低。幾萬人馬上就會斷絕新鮮蔬菜。我們需要你手裡的貨。”
蘇奕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“所以呢？交換條件是什麼？”
“你需要一個能扛住極寒的殼子，我需要你源源不斷的蔬菜，最好以後還能有糧食供給。”鄭遠征丟擲了底牌，“城西半山腰，有一個廢棄的半成品工程，代號‘西山’。”
陸時衍聽到“西山”兩個字，面露喜色，轉頭看向蘇奕。
“那原本是國家級的戰略種子庫和末日避難所，首接掏空了半座山。”鄭遠征繼續說，“頂層岩石厚度超過六十米。別說冰層擠壓，鑽地彈都炸不透。而且在半山腰，絕對乾燥。”
吳昊在旁邊聽著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條件呢？”蘇奕沒有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。官方從來不做虧本買賣。
“你們搬進去。基地派一個連的兵力負責外圍警戒和日常管理。”鄭遠征圖窮匕見，“你的人，連同你的物資渠道，全部編入第七基地後勤特勤處。我保你們活命，你保基地蔬菜供應。”
這是收編，而且是軟禁式的收編。
派兵警戒是假，監視和控制是真。一旦搬進去，蘇奕就成了官方圈養的“蔬菜供應商”，生死全捏在別人手裡。
“不可能。”蘇奕回答得乾脆利落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蘇奕，你搞清楚狀況！”鄭遠征的語氣重了，“零下九十度！留在外面就是死！除了西山工程，你無路可走！”
“路是我自己蹚出來的。”蘇奕聲音決絕，“西山工程我要。但我只要永久、獨立的絕對控制權。你們的人，連大門都不準進。我的命，我要自己掌握，我不想受任何人控制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鄭遠征怒極反笑，“我憑什麼把一個戰略級防空洞白送給你當私人地盤？”
“憑我能讓你的兵不生壞血病，憑我能讓你的基地不因為斷糧而譁變。”蘇奕語氣極度強硬，“我不管你們怎麼活，但我手裡，有你們活下去必須的命脈。一天五百斤新鮮蔬菜，換西山工程的獨立控制權。幹不幹？”
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
鄭遠征在權衡。他知道蘇奕是個狠角色，化工廠那場仗他看得清清楚楚。逼急了，這個女人寧願把物資全毀了，也不會低頭。而基地，確實等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