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下旬的一天，蘇秀禾接到一個電話。
電話是得月樓前臺打來的。小翠在那頭壓著嗓子說：“老闆，來了一群軍人，說是領導要來視察，讓咱們準備準備。”
蘇秀禾愣了一下：“什麼領導？”
“說是軍區的。來了個穿大衣的首長，還有好幾個跟著的。”小翠頓了頓，“老闆，我好像……看見顧部長了。”
蘇秀禾把手裡的賬本合上了。
“我半小時到。你讓趙嬸先招呼著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秀禾換了件利索的深藍色外套，把頭髮重新攏了攏，騎車往得月樓趕。
路上她琢磨著這事。
顧寒洲昨晚回來的時候確實提了一嘴，說今天要陪首長出去轉，看幾個軍民共建的點。她當時在廚房顛鍋，隨口應了一聲，沒往自己頭上想。
結果這就來了。
到了得月樓門口，蘇秀禾看見停了兩輛軍綠色吉普。
門口站著兩個哨兵模樣的年輕人。她進門的時候被攔了一下，她亮了工作證，那兵才放行。
進了大堂，一眼就看見了。
一張大圓桌邊坐了五六個人。居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首長，穿著軍便裝，精神矍鑠。旁邊幾個隨行人員在翻筆記本。
顧寒洲坐在老首長右手邊。
一身筆挺的軍裝，肩上的軍銜蘇秀禾還沒完全認，但看著比以前多了點什麼。
他看見她進來了。
目光碰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。
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。
像不認識一樣。
蘇秀禾心裡頭“哼”了一聲，但臉上也沒帶出來什麼，不卑不亢地走過去。
趙嬸在旁邊小聲說：“老闆來了。這是軍區的方首長，說要了解咱們的經營情況。”
蘇秀禾衝桌上的人點了點頭，大方地招呼一聲：“首長好，各位好。我是得月樓負責人蘇秀禾。”
方首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就是你？”老首長的聲音洪亮，笑著打量她，“年紀不大嘛。聽說你這飯館還拿了市級文明單位？”
“是，剛評上的。”
“坐坐，別站著。給我講講你這店怎麼搞的。”
蘇秀禾在旁邊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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