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供銷社的大門。
傍晚的紅霞燒紅了半邊天。
京市的秋天帶著點蕭瑟的涼意,梧桐樹的枯黃葉子順著風在街道上打著旋兒。
蘇秀禾順著街道邊緣悶頭往前走。
沒走出去多遠,身後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撥鈴聲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蘇秀禾停下腳步回頭。
並沒有看到軍區那輛熟悉的綠色大吉普車。
而是顧寒洲推著一輛漆黑鋥亮的鳳凰牌二八大槓腳踏車,停在了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。
他身上的軍裝依舊筆挺,高大的個子跟這輛頗有年代感的腳踏車配在一起,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接地氣。
“怎麼不坐那西個軲轆的車了?”蘇秀禾下意識地問了一句。開口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。
顧寒洲單腿撐在地上,雙手握著腳踏車把手。沒去回答她的問題。
其實是他剛才看她情緒不對頭,特意讓警衛員小張把吉普車開回去了,自己去借了這輛腳踏車過來。
吉普車裡空間太閉塞,他怕她憋壞了。
“上來。”顧寒洲偏頭看了她一眼,吐出兩個簡短的字音。語氣還是平時那副硬邦邦的派頭。
蘇秀禾看了看那輛除了大梁就是鐵架子的二八大槓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因為切肉沾了些油星子的衣襬。
猶豫了一下。
“磨蹭什麼?大院離這兒五公里,你想腿著回去?”
顧寒洲眉毛一挑,催促了一聲。
蘇秀禾沒再矯情,往前走了兩步。
這種二八大槓後座挺高,跨上去不方便。她側著身子,雙手抓著車座墊子的邊緣,輕巧地往上一跳,穩當當地坐在了後座上。
顧寒洲感覺車身往下一沉,腳下用力一踩腳踏板,腳踏車穩穩地騎了出去。
秋風呼啦啦地迎面吹過來。
老洋房的紅磚牆在兩旁倒退,街邊電線杆子底下拉板車賣烤紅薯的香味兒,慢悠悠地飄進鼻孔裡。
這一切全是鮮活的煙火氣,跟部隊大院裡那種板正肅殺的氛圍完全兩樣。
蘇秀禾坐在後座上,兩隻手端端正正地搭在自己的膝蓋上,身子板繃得像塊木板,生怕晃動一下讓前面的人騎不穩。
可是這路面的青石板實在是不太平整。
車軲轆壓過一個小坑,“咯噔”重重地顛簸了一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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